吉日良辰,天公作美,冬日的阳光难得地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洒下融融暖意。
征北将军府内虽未广邀宾朋、大宴四方,但府邸内外早已装点一新。
朱漆大门上贴着硕大的双喜字,廊檐下挂起了一排排崭新的红绸宫灯,连庭院中的枯树枝丫上也系上了精心裁剪的红绸花,处处洋溢着内敛而浓厚的喜庆之气。
内院最为精致的花厅内,一场简单却不失庄重、只限至亲与核心僚属观礼的仪式正在肃穆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赵云作为女方唯一的至亲长辈,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绣猛虎纹样的正式袍服,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他站在主位一侧,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妹妹赵雨。
只见赵雨褪去了往日的戎装,换上了一身虽不繁复却裁剪得体、绣着并蒂莲纹的茜素红嫁衣,平日里总是束起的长发如今绾成了优雅的发髻,缀以简单的珠翠。
她那英气勃勃的眉眼经过精心描画,少了几分沙场锐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媚,此刻在激动与羞涩交织下,双颊染着动人的红晕,宛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明艳不可方物。
在甄姜的亲手搀扶下,她与身着玄色镶红边礼服的凌云并肩而立,随着赞礼官沉稳的唱喏声,行三拜之礼。
赵云看着这一幕,坚毅的唇角微微牵动,眼中既有对妹妹即将开启新生活的不舍,但更多的,是看到她得遇良人、终身有托的由衷欣慰与深沉祝福。
凌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却重情重义的猛将,在将唯一的妹妹亲手交到自己手中时,那份无声却重若千钧的郑重托付。
仪式过后,便是仅限家人的小型宴席。席间皆是府内女眷、郭嘉、戏志才等心腹谋士及其家眷,气氛轻松而融洽。
郭嘉、戏志才等人纷纷举杯向凌云和赵云道贺,言辞风趣,不乏善意的调侃,但都极有分寸,既烘托了气氛,又不失体统。
赵雨虽初为新妇,有些羞涩,但她本性爽朗大方,在甄姜、来莺儿、糜贞等姐妹的主动亲近下,也很快放下了最初的拘谨,言笑晏晏,逐渐融入了这个日益庞大的家庭氛围之中。
宴席散后,华灯已上,喧嚣渐止,终于到了洞房花烛的温情时刻。
新房之内,红烛高烧,跳跃的烛光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香与甜糯的枣子、桂圆气息。
赵雨端坐于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听着自己那因紧张和期待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不同于糜贞那种江南水乡般的娇俏灵秀,也不同于来莺儿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多姿。
她的美丽带着一股经由沙场风霜淬炼出的独特英气与常年习武形成的健美体态。
此刻在华丽嫁衣和朦胧红烛光的共同映衬下,竟迸发出一种惊心动魄、迥异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艳色与魅力。
当凌云用那柄系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挑开覆盖在她眼前的那方大红盖头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瞬间交汇、缠绕。
赵雨不似寻常新嫁娘那般完全羞涩地低垂眼帘,而是带着她特有的勇气和坦荡,勇敢地、直接地迎上凌云深邃而温柔的目光。
那双眼眸中,有着初为人妇的天然羞涩,水光潋滟,但更深处的,是历经生死考验后认定此生的无比坚定,以及一股毫不掩饰、炽热如火的爱恋。
过往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无数记忆碎片,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目光点燃,融汇成更加浓烈的情感。
“小雨……”凌云望着眼前这朵与众不同的、在洞房中依旧带着飒爽英姿的娇艳花朵,心中爱意涌动。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柔,他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那双因常年握枪练武而略带薄茧、却依旧骨肉匀停、纤长有力的手。
“夫君。”赵雨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紧张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如同她每一次在军前领命。
这一夜,红绡帐内,暖意融融,被翻红浪,春色无边。
与糜贞初夜时的娇羞婉转、半推半迎不同,赵雨的热情更为直接、坦荡和饱满,带着她性格中固有的爽利与真诚。
以及一种属于女将军的、独特的主动与掌控欲,让凌云体验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沉醉的闺房风情。
其中的恩爱缠绵,旖旎风光,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时入深冬,北风呼号,鹅毛般的大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下,接连数日,将山川原野染成一片纯白,封住了山路,锁住了河道。
北疆各地,无论是边塞军镇还是内陆村落,都进入了传统的“猫冬”时节,万物蛰伏,难得清静。
凌云也借此机会,难得地彻底清闲下来,将一应日常政务军务,尽数交由荀攸、阮瑀统筹,徐晃、赵云等将领负责防务巡查。
自己则安心待在温暖如春的府邸之中,尽情享受着这乱世中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与家庭温馨。
他时常流连于大乔的院落,陪伴着刚刚生产不久、尚在休养的大乔和襁褓中的女儿凌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