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安排好最令人担忧的辽东防务,凌云立刻转向其他将领,连续下达命令,语速快如连珠,却清晰无比,不容任何错漏:
“赵云!黄忠!张辽!”
“末将在!”赵云、黄忠、张辽三位骑兵悍将踏步出列,甲胄铿锵,声若洪钟。
“你三人,即刻回营,清点本部所有骑兵,一人双马,带足十日干粮,弃置一切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简从!”
“随我亲自率领,以最快速度,不惜马力,驰援上谷!我们的目标,是在轲比能那狗贼攻破居庸关天险之前,将他的狼子野心,狠狠砸碎在关墙之下!”
“诺!”三人毫无迟疑,眼中战意燃烧,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府衙,点兵聚将而去。
“奉孝!”
“嘉在此。”郭嘉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满是专注。
“你暂留襄平一日,协助卢公,与公孙将军完成防务、粮草、文书等一应交接事宜。”
“随后,你亲自统领高顺的陷阵营、李进所部及其他所有步兵兵团,携带重型军械及足够粮秣,随后启程,赶赴上谷战场支援!”
“步卒行动虽缓,但务必确保后勤通道畅通,辎重安全,稳步推进,不得有误!”
“主公放心,嘉必安排妥当,随后便至。”郭嘉微微颔首,眼中已然开始飞速计算着行军路线与物资调配。
“卢公!”凌云最后看向德高望重的卢植,深深一揖,态度极为恳切。
“卢公,辽东三郡初定,政务千头万绪,百废待兴。安抚流离百姓、恢复民生生产、筹措转运粮草、稳定士人之心。”
“此等重任,非德高望重、能力卓绝、心怀仁德者不能胜任!恳请卢公,以国事为重,暂代此三郡一切政务!”
“我已命人飞马传书,令阮瑀、国渊等人尽快从幽、并二州抽调得力文官前来协助,待人员到位,架构平稳,卢公便可脱身。”
“眼下危局,唯有将后方托付给您老人家,我才能心无旁骛,前往前线,与那鲜卑胡虏决一死战!”
卢植面色肃穆,花白的须发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他没有任何推辞,毫不犹豫地沉声应承:
“国难当头,义不容辞!凌征北放心前去迎敌!老夫虽年迈,这把老骨头,处理些民政琐事,稳定一方百姓,尚可支撑!”
“必竭尽所能,不使辽东生乱,定为前线将士稳固后方,确保粮草军需无忧!”
就在众人凛然领命,大堂内气氛紧张,即将各自转身行动之际,凌云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睿智而冰冷的光芒,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补充道:
“且慢!另外,立刻再选派精明强干、熟悉乌桓内情的使者,携带重礼与我亲笔书信,以最快速度,再赴乌桓王庭!”
他目光扫过郭嘉,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默契。
“告知丘力居:如今鲜卑主力倾巢而出,正全力攻打我大汉上谷郡,其王庭留守兵力必然空虚!”
“此乃天赐良机,正是他们报去年被轲比能胁迫侵扰、损兵折将之仇,并趁势掠夺其人口、牲畜、财货,壮大自身部落的千载难逢之机!”
“告诉他们,若能出兵袭扰鲜卑后方,凡有所获,无论人口、牲畜、财物,皆归其乌桓所有,我大汉绝不干涉,甚至可开放边市,优先交易其所得!”
这一招,正是郭嘉最擅长的“驱虎吞狼”之计的再次运用,而且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意图将乌桓这股刚刚归附、仍存观望的不确定力量,巧妙地引向鲜卑空虚的后方。
既能以利益诱使其出力,又能极大地牵制、分散轲比能的兵力和注意力,甚至可能引发鲜卑与乌桓之间新一轮的仇杀,可谓一举数得。
所有安排已定,凌云环视堂内众人,目光坚毅如铁,声音沉雄有力,震撼人心:
“诸位!危难之际,方显忠良本色;板荡之时,才识诚臣之心!幽州之安危,大汉北疆之屏障,黎民百姓之存亡,皆在此一举!望诸位依令行事,各尽其责,奋勇向前!”
“诺!”堂内响起一片铿锵有力的应和声。
命令如同旋风般被传达下去。片刻之后,襄平城外,蹄声如雷鸣般炸响,打破了夜的深沉。
以赵云麾下轻骑精兵为前锋、黄忠弓骑兵策应、张辽并州狼骑为侧翼的精锐骑兵,火速汇聚,如同一条在夜色下奔腾咆哮的钢铁洪流,杀气直冲霄汉。
凌云已然换上一身戎装,在亲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他勒住战马。
最后回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巍然矗立的襄平城,以及城头上肃然伫立、为他送行的公孙瓒、卢植等人。
目光交汇处,是托付,是承诺,是无声的誓言。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中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清脆的鞭响:
“目标,上谷!全军,急行军——!”
霎时间,铁流滚滚,蹄声如雷,上万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向着西方。
向着那片烽火连天、血战将至的上谷郡,奔腾而去,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留给公孙瓒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沉甸甸的考验;留给卢植的,是安邦定国的责任与千古名望的重托;
而留给郭嘉和高顺、李进的,则是紧随其后的支援与决胜千里的谋划。
一场关乎幽州乃至整个北疆命运的战略决战,即将在另一片土地上,以更加残酷和壮烈的方式,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