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使君高义,解我冀州倒悬之危。此后防务……便有劳幽州将士了。所需粮秣军资,我冀州……尽力筹措。
至于袁绍……其不义在先,冀州自当与其划清界限,其产业……便依凌使君之意处置吧。”
“韩使君深明大义,我家主公必不负所托。” 荀攸拱手,笑容温和,任务圆满达成。
渤海郡,南皮城。
袁绍退守至此,惊魂稍定,但心中郁愤难平。看着麾下将领谋士或垂头丧气,或面露惶恐,他更加烦躁。
“不能就此罢休!” 袁绍一拳捶在案上,“凌云!欺我太甚!此仇必报!”
许攸小心道:“主公,我军新挫,需要时间休整,补充兵员粮草。且幽州军挟新胜之威,又得韩馥供养,士气正盛,此时不宜硬碰。”
“那该如何?难道坐视凌云吞并冀州,坐大河北?” 袁绍怒道。
逢纪眼珠一转:“主公,或可寻求外援。兖州曹操,与主公有旧,且其志不小,必不愿见凌云独霸河北。
可遣能言之士,前往陈留,说以利害,请其出兵相助,至少牵制凌云部分兵力。”
郭图也道:“此外,可再派使者,携带重礼,前往黑山,催促张牛角,令其速速动手,袭扰幽州后方!
或许前次只是其迟疑,此次重利相诱,必能成事!”
袁绍沉吟片刻,觉得这是眼前为数不多的办法:“便依二位之言。立即挑选使者,一路前往兖州曹操处,一路再往黑山!
告诉曹操,若助我击退凌云,冀州之利,可与共分之!告诉张牛角,若肯出兵,事成之后,表其为镇北将军,领并州牧!”
然而,袁绍不知道的是,他派往黑山的使者,注定再次成为幽州情报的补充来源。而他寄予厚望的兖州援兵,也很快给了他一个失望的答复。
兖州,陈留。
曹操接到了袁绍言辞恳切甚至带些哀求的求援信,以及“共分冀州”的许诺。他仔细阅读后,将信递给身旁的谋士们传阅。
“袁本初求援,诸君以为如何?” 曹操小眼睛眯着,看不出喜怒。
首席谋士荀彧(字文若)缓缓道:“明公,袁绍新败于凌云,退守渤海,其势已挫。
凌云挟大义之名,初入冀州,势头正盛。此时介入,乃与强梁争锋,胜则未必能全取冀州之利(袁绍未必真肯平分),败则损兵折将,动摇兖州根本。
况我兖州新定,张邈、吕布余患未彻底清除,南阳袁术、徐州陶谦皆虎视眈眈,实不宜远图河北。”
程昱也道:“文若先生所言极是。坐观河北二虎相争,于我最为有利。
袁绍若胜,其与明公有旧,或可结盟;凌云若胜,其势虽大,然初得冀州,消化需时,且必与袁绍结死仇,无暇南顾。
明公可趁此良机,巩固兖州,绥靖周边,积聚实力。”
曹操听罢,哈哈大笑:“知我者,文若、仲德也!”
他随即提笔,亲自给袁绍回信。信中先是对袁绍的遭遇表示同情,谴责凌云“恃强凌弱”(虽然他知道是袁绍先动手)。
但话锋一转,便大谈兖州民生凋敝、贼寇未平、粮草匮乏、兵甲不修,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愧对本初兄之厚望”。
只能“遥祝兄台早日克敌,重整旗鼓”,并送上一些“薄礼”以示安慰。
总之,婉拒得十分得体,让袁绍挑不出太大毛病,但实质性的帮助,一点没有。
接到曹操回信的袁绍,气得差点将信撕碎,又无可奈何。而派往黑山的使者,也带回一个更模糊的回应:
张牛角收下礼物,态度客气,但仍言“部众意见不一,需再商议”,出兵之事,遥遥无期。
冀州,中山国卢奴城(凌云临时行辕)。
凌云已将自己的指挥中心移至此地。看着各地送来的战报:西路已基本控制常山,并向巨鹿渗透。
中路赵云部在河间与渤海交界处与袁绍留守部队形成对峙,并不断以小规模冲突削弱对方;东路则牢牢掌控中山,并分兵安抚周边郡县。
荀攸汇报了与韩馥交涉的结果,以及袁绍向曹操求援被拒、再派使者去黑山的情报。
“韩馥算是认命了。供养我军,配合经济封锁袁绍,他别无选择。”
凌云淡然道,“袁绍求曹操?曹孟德奸猾似鬼,此刻怎会来蹚这浑水?
他巴不得我和袁绍拼个两败俱伤。至于黑山……” 他笑了笑,“张牛角这次又捞了一笔,演戏的酬劳倒是丰厚。”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主公,如今大局初定。我军已实质控制冀州北部、西部大片区域,扼守要冲。
韩馥名为州牧,实为傀儡。袁绍困守渤海一隅,士气低落,外援无望。
当务之急,是迅速消化战果,整编降卒,安抚冀州士民,将我们的政令、商路(尤其是纸张、羊毛)铺开,同时严密监视渤海动向,防其狗急跳墙或暗中联络其他势力。”
戏志才补充:“可令张辽西路加强与黑山张牛角的‘配合’演练,既进一步威慑冀西,也可为我军必要时从西面突击渤海预留通道。
赵云中路继续施加压力,但避免大规模决战,以消耗和围困为主。
主公坐镇中山,统筹全局,并接见冀州投效的士人、豪强,广施恩惠,收拢人心。”
凌云颔首,目光沉静:“便依二位军师之言。冀州,从此改姓了。
不过,袁本初这块骨头,还得慢慢啃。告诉各部,稳扎稳打,我们不急。先把吃进嘴里的,好好消化掉。”
随着凌云的命令,幽州军在各条战线转入巩固和消化阶段。
韩馥的供养承诺,使得幽州军的驻扎变得“名正言顺”,而针对袁绍的经济制裁,则如同一道无形的绞索,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勒向渤海郡。
而袁绍,则被困在渤海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品尝着冒进与中计的苦果,苦苦思索着破局之策,却发现自己可用的棋子,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