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报信弟兄是拼死跑出来的,言道坍塌绝非自然,井口有被从外部破坏的痕迹!延安知府已调集民夫赶去挖掘,但……”百户声音哽咽。
陈宝玉深吸一口气,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周文渊是钦差御史,他若在陕西境内,尤其是查案过程中遭遇不测,自己这个署理布政使、名义上的陕西最高行政官员,首当其冲,责无旁贷!更何况,此事明显是冲着周文渊查的案子来的,是灭口,更是对朝廷钦差、对皇权的悍然挑衅!
“王朝!”陈宝玉声音沉凝如铁。
“末将在!”王朝虎目含泪,抱拳应声。
“本官以署理陕西布政使、钦差巡按身份,命你暂代延安事务,持我令箭,即刻带所有能动用的龙鳞卫,飞驰王家沟!第一要务,不惜一切代价,挖掘矿井,营救周御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封锁现场,所有在场人员,无论官民,一律暂扣详查!第三,以布政使司名义,行文延安府上下所有官吏,全力配合,若有怠慢、阻挠、泄露消息者,以同谋论处,你可先斩后奏!”
“得令!”王朝一把抓起令箭,转身如旋风般冲出。
陈宝玉看向那名百户:“你,立刻去请陕西按察使、都指挥使过府议事!再派人持我名帖,去请秦王殿下过府一叙,就说……本官有紧要政务请教。”
“是!”
签押房内重归寂静,只剩陈宝玉一人。他缓缓坐回椅中,看着地上散落的公文,又看了看桌上那枚冰冷的金币。周文渊下井前,已将胡彪之死与白莲教、澳洲金币的线索密奏朝廷,同时也抄送了副本给自己这个坐镇西安的同僚。如今周文渊遇险,无论生死,延安的线都暂时断了。
但西安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对方动作如此之快,如此狠辣,绝不仅仅是为了掩盖一个强占民井的案子。胡彪、金矿、白莲教、澳洲金币、秦王府长史……还有周文渊的遇险,这一切碎片背后,到底是一幅怎样的图景?对方的目标,难道只是金子?还是说,这金子牵扯着更致命的秘密?
“来人。”陈宝玉低声唤道。
一名亲随文吏悄声入内。
“去档案库,将天启十四年以来,所有涉及秦王府的奏章批复、刑部存档、户部税单,尤其是关于矿山开采、田地赏赐的文书,全部调来。要快,要密。”
“是,大人。”
文吏退下。陈宝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西安的风已带肃杀之气。他远远望向秦王府方向,目光深邃。
对方出了招,而且是一记直奔要害的杀招。那么,自己这个奉旨整饬陕政、总揽全局的布政使,也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