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清点损失:失踪五人,轻伤八人。鬼面部留下三具尸体——都是被殷人猎手用毒箭射杀的。
张献忠检查尸体,发现这些鬼面部比上次袭击的更加枯瘦,肋骨根根可见。他们胃里只有一些苔藓和树根,还有……人的指甲。
“吃人……”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吐了。
岩面色沉重:“他们真的饿疯了。”
孙公公仔细检查尸体脸上的纹路,又用小刀刮取一点皮肤样本,放在鼻尖嗅闻,眉头紧锁:“这不是天生的,是某种……矿物浸染。看,纹路处的皮肤质地不同,有细微结晶。”
“什么意思?”张献忠问。
“他们长期接触某种矿物,毒素通过皮肤渗入,改变了肤色纹理,也可能……影响了神智。”孙公公推测,“黑风峡里有矿,他们开采、接触,日积月累……”
“所以是中毒发疯?”张献忠觉得这解释合理,“那简单,找到毒源,要么清除,要么隔绝。”
“恐怕没这么简单。”张小凡指着峡谷深处,“如果只是中毒,为什么整个部落一起疯?为什么三十年来没人恢复?为什么他们会形成新的、统一的疯狂行为?还有那个‘神’……”
正说着,峡谷内雾气翻腾,传来一声悠长的、非人的号叫。
那不是人声。低沉,浑厚,带着震动,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所有人汗毛倒竖。
“那是什么?”张献忠握紧刀柄。
岩脸色惨白:“祖辈传说……黑风峡深处,有地龙沉睡。地龙翻身,则山崩地裂。”
孙公公凝神细听,忽然道:“这声音……不像是活物。倒像是……风声通过特殊孔洞发出的共鸣。”
“管他是什么!”张献忠啐了一口,“老子带人进去看看!张小凡,你带三百人守住峡口,建立防线,准备接应。老子带七百人进去!孙公公,你跟紧我!岩,你带路,但不要勉强。”
“将军,我也去。”岩坚定道,“我要知道真相。”
“好!”张献忠翻身上马,“全体注意!戴上防毒面罩,检查装备!火铳装填!刀出鞘!咱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神’,敢在老子的地盘作祟!”
晨光刺破雾气,照进黑风峡。
千人队伍分成两部:张小凡率三百人留守,建立坚固防线,架设弩炮,准备随时支援或阻击。
张献忠亲率七百人,踏入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峡谷内景象越发诡异。两侧山壁布满裂缝,有的冒出缕缕白气,硫磺味越来越浓。地面散落着黑色碎石,岩说这就是黑岩部曾经开采的“黑石”。
走了约二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这里曾经是黑岩部的聚居地——残存的石屋地基、陶片、石磨,散落在杂草中。一些屋前还立着石刻的图腾,上面刻着太阳、星辰,以及……一个蜷缩的人形。
“这是他们以前的神。”岩指着图腾,“太阳神和地母神。但后来他们改信了地底的东西。”
孙公公仔细查看图腾,又看看周围环境,若有所思。
突然,前方探路的殷人猎手发出警报!
众人迅速隐蔽。只见开阔地另一端,数十个鬼面部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们围着一块巨大的、裂开的黑色岩石,岩石裂缝中汩汩冒出浑浊的液体。鬼面部跪拜、叩首,然后将猎物的心脏——看起来像是鹿心——投入裂缝。
液体沸腾,冒起浓烟。鬼面部疯狂舞蹈,脸上纹路在烟雾中似乎活了过来,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