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怒吼声震得棚顶积雪簌簌落下。明军士兵士气高昂,殷人猎手也通过翻译明白了这是要学习成为“山林中最致命的猎手”,个个摩拳擦掌。
训练即刻开始。张献忠负责战术与格斗,他虽粗豪,但战场嗅觉敏锐,对图谱中的袭扰、破坏、斩首战术一点即通,并结合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加以阐释,往往更狠辣直接。
张小凡则负责潜伏、侦察、陷阱与信号,他心思缜密,对细节要求严苛,一个雪地伪装的姿态不到位,都要反复练习。
徐霞客也没闲着,他拉着几位殷人长老,详细询问黑风峡内的地理细节、气候特点、动植物分布,尤其是关于“怪声”“异光”的传说。
殷人长老们回忆,祖辈似乎提过,峡内深处有“神魔居所”,时有光华,偶闻雷鸣,被视为禁地,寻常不敢深入。
训练如火如荼。士兵们学习用白色麻布、羽绒自制更轻便的伪装斗篷;练习在积雪中无声潜行,控制呼吸,消除足迹;学习利用树枝、石块、冰凌制作简易陷阱和警报装置;演练弩箭精准射击与吹针技巧;甚至学习模仿狼嚎、鹿鸣作为联络信号。
殷人猎手们则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他们对山林的理解深入骨髓,对追踪、潜伏、野外生存有着本能般的直觉。
他们教明军士兵辨识雪地下动物的通道,通过风声判断远处地形,利用一种本地特有的、气味辛辣的草药涂抹身体,掩盖人味。明军士兵则教他们使用精巧的指南针、望远镜,以及基础的急救包扎和净水方法。
双方取长补短,进步神速。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相互钦佩的战友情谊,在汗水和风雪中迅速滋生。
十日期限将至,大雪终于有减弱的迹象,转为零星小雪。
这一日,龙一在校场亲自考核。一百五十人分为十五队,进行雪地潜伏渗透、陷阱布设与拆除、无声摸哨、野外生存(限时获取指定食物与水源)、信号传递与识别等多项考核。
最终,选拔出三十人,组成三支精锐侦查小队,每队十人,由一名明军队长和一名殷人副队长统领。第一队队长为原斥候营把总赵虎,副队长为姜岩(姜堰族长之孙);第二队队长为张献忠亲兵队长王铁柱,副队长为有虞氏着名猎手鱼骨;第三队队长为原夜不收出身的韩锋,副队长为有戎氏勇士石矛。
三支小队装备精良:特制雪地伪装服、护目镜、羽绒睡袋、便携蜂窝煤炉与小陶罐(用于加热饮食和有限取暖)、强弩、毒针吹筒、短刃、绳索钩爪、指南针、望远镜、信号烟火、急救包、以及足够五日的浓缩干粮和肉干。此外,每队还携带了徐霞客根据冰洞金属圆盘和吊坠徽记绘制的简易图样,以便比对。
龙一亲自为三支小队送行。校场边,风雪稍息。
“此行任务有三。”龙一目光扫过三十张坚毅的面孔,“一,追踪探查黑风峡内异光怪声来源,务必谨慎,查明即退,不可冒险深入未知区域。二,搜寻巨大足迹去向,判断其主为何物,是否对新津城构成威胁。三,详细探查冰洞周边,寻找更多遗迹线索,若有发现,立即标记,不得擅动。记住,尔等耳目,非是刀锋。首要隐蔽,保全自身,传递情报。十日内,无论有无发现,必须返回。可明白?”
“明白!”三十人低吼。
“出发!”
三支小队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没入新津城北门,向着被风雪笼罩的黑风峡方向前进。他们白色的身影很快与雪原融为一体,若非特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龙一登上观星塔,透过玻璃窗,用望远镜久久凝视着北方。塔内温暖,炉火噼啪,但他心中却一片冷肃。
“殿下放心,”徐霞客站在一旁,低声道,“此三十人,皆乃百中选一之精锐,又经特种训练,装备精良,更有殷人猎手为辅,纵有险情,自保当无问题。”
“伯爷,我非只忧其安危。”龙一放下望远镜,眉头深锁,“我更忧,彼等将带回何种消息。那冰洞遗骸、金属圆盘、巨大足印、峡谷异象……件件蹊跷。我有预感,这黑风峡中隐藏之秘,恐将远超我等预料。甚至……可能动摇我等对此大陆之认知。”
徐霞客默然。他何尝没有同感?那些超越时代的金属,那奇异的徽记,那明显不属于已知任何文明的壁画……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