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官军!有埋伏!”伏兵大乱。
但那头目凶悍,一刀砍翻一个退缩的手下:“冲过去!杀了那个穿蓝袍的!赏天启银元千枚!”
重赏之下,伏兵再度涌上,与官军混战成一团。刀斧碰撞,惨叫迭起。赵振武持刀左劈右砍,接连斩杀三人,血溅满甲。
孙定边始终立在阵心,未拔刀。他目光冷冷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那个头目身上——那人使一口鬼头刀,刀法狠辣,连伤三名官军。
“留他活口。”孙定边道。
马成闻言,纵身扑上!两人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那头目力大,但马成刀法更精,三招过后,一刀削飞对方蒙面布!
一张疤脸露出——右颊一道蜈蚣状旧疤,从眼角拉到嘴角。
赵振武突然大吼:“‘疤脸狼’张魁!你是天启十三年从抚顺大狱逃出的死囚!”
那头目一愣,随即狞笑:“赵黑子!认得爷爷就好!”说着猛劈一刀,逼退马成,转身欲逃。
“火铳。”孙定边吐出两个字。
赵振武身侧一名神射手瞬间举铳——砰!张魁右腿中弹,惨叫着扑倒在地。龙鳞卫一拥而上,按住捆牢。
主将被擒,余匪溃散,逃入山林。清点战场:毙敌四十七,俘九人(含张魁),官军伤亡十一人。
“说,谁指使你?”赵振武踩住张魁伤腿。
张魁疼得面目扭曲,却咬牙不语。
孙定边走过来,蹲下,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昨夜从悦来客栈那神秘第三人身上摸来的。腰牌铜制,正面“成安侯府”,背面编号“丁九”。
张魁瞳孔骤缩。
“你不说,本官也能猜。”孙定边声音平静,“福盛粮行李福,通过广聚隆商号周顺,找到成安侯府。侯府派了个管事,带着这块腰牌和你接头,许你银元,让你在老鸦岭截杀本官。事成之后,你可远走高飞,或干脆入侯府为护院——对不对?”
张魁浑身发抖。
“本官给你两个选择。”孙定边站起身,“一,咬死不说,本官以刺杀钦差、聚众为匪罪,将你凌迟,悬首城门。你的同伙,一个不留。”
“二,当众招供,画押具结。本官可免你凌迟,只斩首。你的家人——本官查过,你还有个老母、一个妹妹住在辽阳城外——本官保她们不受牵连,给田十亩,安居度日。”
张魁死死盯着孙定边,又看看那块腰牌,最后看向周围那些被俘同伙——那些人眼中已露出哀求。
良久,他颓然低头:“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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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沙河屯。
屯堡大门紧闭,堡墙上人影幢幢。屯长王有德和两个百户李大山、张全,已得信官军前来,早做了准备。
“开门!海州卫指挥使赵大人到!”亲兵高喊。
堡墙上探出王有德的胖脸:“赵大人!今日屯中正收秋粮,杂乱不堪,恐污了大人眼!请大人先回城,明日……”
“开门。”孙定边策马至堡门前,举起金牌。
金光刺眼,“如朕亲临”四字如烙铁,烫得王有德脸色煞白。
“本官奉旨巡查军屯,你敢闭门不纳,视同谋反。”孙定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三息之内,不开门,本官以破虏铳轰开此门。一。”
王有德汗如雨下。
“二。”
“开……开门!”王有德嘶声叫道。
厚重包铁木门吱呀打开。孙定边一马当先入堡,身后五十骑鱼贯而入。堡内晒谷场上,数百军户已被聚集,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孙定边下马,走到晒谷场中央石碾旁,扫视全场:“沙河屯军户,按册应有三百户,一千二百丁口。现有点验,一户一丁,上前。”
无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