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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巡视天下-沈阳初斩(1 / 2)

九月二十一,沈阳大牢。

地牢深三丈,终年不见天日。墙壁渗水,霉味混杂着血腥气,令人作呕。刘炳坤被关在最里间的重犯牢房,手脚皆扣着五十斤重镣。

孙定边走进牢房时,刘炳坤正蜷在稻草堆上。一日不见,这位昨日还嚣张跋扈的指挥使,已憔悴得脱了形。

“孙定边……”他嘶声道,“放我出去……我愿献出全部家产……银元十万枚!不,二十万!”

孙定边在狱卒搬来的凳子上坐下,静静看他。

“成安侯府已派人进京了。”刘炳坤挣扎着爬起,镣铐哗啦作响,“魏国公府也动了。祖大寿、吴三桂联名奏折已在路上!孙定边,你斗不过我们!现在放了我,我保你平安离开辽东!否则……”

“否则如何?”孙定边问。

“否则你必死无疑!”刘炳坤眼中泛起疯狂的光,“这辽东,是我们打下来的!是我们用血换来的!你一个外来御史,凭什么动我们?!”

“凭这个。”孙定边再次亮出金牌,“凭陛下要一个干干净净的辽东。”

“干净?”刘炳坤狂笑,“哈哈……干净?孙定边,你太天真了!这天下哪有干净的地方?京城干净吗?内阁干净吗?宫里干净吗?都是脏的!都是烂的!我们不过是在这脏烂的世道里,给自己谋条活路罢了!”

“谋活路,就要喝兵血?就要吞军田?就要贩铁器给塞外?”孙定边声音陡然转厉,“刘炳坤,你曾是孙老大人麾下悍将!天启八年打萨尔浒,你带三百死士夜袭敌营,身中七箭不退!那时候的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刘炳坤愣住了。

他眼中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看着腕上沉重的镣铐,忽然笑了,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是啊……那时候……那时候我是什么样来着?”他喃喃道,“不怕死,不要钱,只想多杀几个建奴,给死在抚顺的老娘报仇……”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可后来呢?建奴平了,仗打完了。我升了指挥使,有了田,有了宅子,有了女人。然后成安侯府的人来了,魏国公府的人来了,他们给我送银子,送女人,说‘刘将军劳苦功高,该享福了’……”

“所以你就享福了?”孙定边冷声道,“享福到把手下将士的卖命钱,都享进自己口袋?”

刘炳坤沉默,良久,惨然一笑:“孙定边,你说得对。我烂了,烂透了。但你以为只有我烂了吗?成安侯府的田,比我还多!魏国公府的生意,比我更黑!祖大寿的侄子祖泽润,强占民女七人,逼死三家!你抓得完吗?杀得完吗?”

“抓不完,就抓一个是一个。杀不完,就杀一个少一个。”孙定边站起身,“刘炳坤,本官今日来,不是听你诉苦的。成安侯府管事周顺,现在何处?”

刘炳坤眼神闪烁:“不知道。”

“你不知道,本官知道。”孙定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昨夜,周顺藏在城西‘春熙院’——成安侯府在沈阳的暗窑。本官已派人围了,但他提前半个时辰逃了。逃之前,见了你连襟陈某。陈某人现在龙鳞卫手里,他说,周顺给了他一封信,让他转交给你。”

刘炳坤脸色骤变。

“信呢?”孙定边逼视他,“周顺在信里说了什么?成安侯府给你的最后指令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什么信……”

“陈某已招了。”孙定边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周顺让你‘闭嘴’。只要你扛下所有罪,不牵连侯府,侯爷保你全家平安,还会给你儿子一个前程。否则……”

他顿了顿:“否则,你关在辽阳老家的老娘,你养在外宅的两个妾室,三个私生子……一个都活不了。”

刘炳坤浑身剧震,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起来。

“本官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孙定边直起身,“供出成安侯府、魏国公府在辽东的所有罪行,写具结状,签字画押。本官保你家人平安,还可向陛下求情,免你家人连坐。”

“你……你真能保他们?”刘炳坤声音颤抖。

“本官以这面金牌起誓。”

牢房内死寂。只有远处滴水声,滴答,滴答。

刘炳坤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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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沈阳校场。

辰时正,秋阳高照。

校场上黑压压站了五千余人。沈阳中卫全体官兵,辽东总督府属官,沈阳城大小官员,还有被允许观刑的士绅百姓。场边架起三丈高台,孙定边坐在主位,袁崇焕坐在左侧,右侧空着——那是给监刑的按察使留的,但按察使“告病”未至。

台前立着一根行刑柱。刘炳坤被绑在柱上,剥去官服,只穿白色囚衣。他低着头,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孙定边起身,走到台前,展开判决书。

“沈阳中卫指挥使刘炳坤,侵吞军田、克扣军饷、收受贿赂、私贩军械、纵容亲属欺压百姓、勾结勋贵贪墨国帑——六罪并立!人证、物证俱全,本人供认不讳!按《天启新律》,斩!”

他将判决书示众一周,然后交给袁崇焕:“总督,请验。”

袁崇焕接过,手有些抖。他看了看,长叹一声,递还:“无误。”

孙定边转身,面向全场,高举金牌:“御赐金牌在此!本官代天行刑!刀斧手!”

两名赤膊刽子手上前,一人捧鬼头刀,一人端酒碗。

“刘炳坤,你可还有话说?”

刘炳坤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他曾统帅的将士。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眼中含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我……认罪。”

刽子手将酒碗递到他嘴边。他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下颌流下,混入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