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轻发落?这不是纵容贪官吗?”
“你懂什么!这是陛下的妙计!让那些贪官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吐出来就能没事?那以后谁还怕?”
“没听后面说吗?只限这次!以后再有贪的,直接砍头抄家!而且马上要搞什么‘财产公示’了!”
“财产公示?那是什么?”
“就是当官的家底要亮出来给朝廷和百姓看!以后谁家突然多了几百亩地,立马查你!”
议论声、争辩声、惊叹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一个穿着体面绸衫、像是小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挤在人群里,听完宣读,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早该如此!看看那些官老爷,哪个不是脑满肠肥!这下好了,看他们还怎么藏!”
旁边一个老者却忧心忡忡:“只怕……雷声大,雨点小啊。官官相护,哪有那么容易?”
更远处,几个穿着青色或绿色低品官服的年轻官员,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人群中心,只低声交换着眼神,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与思索。其中一人低声道:“王兄,这‘财产公示’……你我家中虽无巨产,但岳父家那几十亩陪嫁的田……算不算?该如何申报?”
那被称作王兄的官员,正是徐显纯。他面色凝重,望着墙上那巨大的诏书,以及旁边同时张贴出来的、更加详细的《官员财产公示制暂行细则》,缓缓道:“陛下此番,是动了真格。细则已出,凡京官五品、外官四品及以上,本人及直系亲属,田宅、店铺、股份、金银、古玩……无所不包。隐匿虚报,便是欺君。我等既食君禄,当守君法。回去……如实填报吧。”
他语气平静,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士绅阶层、整个官场运行规则的巨变。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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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特殊监区。
诏书的内容,比报纸更早一些,由刑部官员带着皇帝的明确口谕,亲自向三十六名囚犯宣读。
“……尔等罪证确凿,本应依律严惩。然陛下天恩浩荡,念及或有胁从、或有微功、或能悔悟,特开一面。限期十五日,若能彻底捐输所贪,并检举揭发他人不法情事,可视情节,依诏书所言三等处置,予以生路。逾期,或冥顽不灵,隐匿财产者,罪加一等,严惩不贷!”
宣读的声音冰冷,在空旷的监区走廊里回荡。
每间牢房后的囚犯,反应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