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材看出了冯昭的失落,忙说:“爸,你看姑姑和姑父把日子过得这么好,过去的那些事儿,我们就不要提了吧!”
冯质也看出了父亲心里有气,没处撒,既心疼又好笑。忙配合着马良材转移话题,笑着说:“爸,你不是想知道姑父他们办厂的事吗?姑父,这些厂真是你们私人办的?是哪几家人啊?”
苏建国笑着说:“就是今天一起吃饭的几家人啊!良材家、林老表家、李老师家和我们家!这几个小厂子,主要是为了解决我们这里多余的劳动力,也是保障大家的生活,一步步达到小康水平的,一个最初的方案。这个厂房刚建起来没多久,规模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我们不打算再往大的扩张。
以后的发展方向,更多会放在外面,我们现在的计划是,争取多备些地皮,用于将来修建商铺和居民楼。容城那边的商业街已经初具雏形,那就是我们建筑公司的实力,是对外宣传最好的广告!这样周边城市要搞房屋建设,就会主动找我们联系了……”
冯昭从看见苏建国到现在,从理智的角度来讲,他对这个妹夫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就是觉得这个人配不上自己的妹妹!找不到毛病?不可能!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一听就让人不舒服!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他打断苏建国的侃侃而谈,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们怎么经营,怎么分红的,不用说给我听。你就说说,你们几家是怎么想到,一起联手开这些厂的吧!”
冯质跟着问道:“是啊,姑父,你说今天下午走的那个李副省长,这些工厂也有他的股份?”
冯昭一双虎目定定的看着苏建国, 就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猫,只等着洞里的老鼠探出头来,就要狠狠的一爪子拍下去。
这时候的冯昭是真的越想越恼怒:“良材不是说,这个苏建国跟他祖上一样,很有远见卓识的吗?怎么当了一个小小的主任,就敢跟人勾结在一起胡作非为了?还远见卓识?明明是鼠目寸光!巧儿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苏建国自诩心性坚韧,可被一位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将军,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阵狂跳,那犹如实质的压迫感,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苏建国当然知道冯昭父子在担心什么,赶忙解释说:“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副省长!我们的生意他虽有入股,但是并没有参与经营,就连入股的事情,外人也是不知道的!大哥,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冯昭冷哼一声说:“偷偷摸摸的,不就是想搞一些暗箱操作吗? 就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你们没了底线不说,连原则和前途也都不要了吗?还有那个林国喜,你们不都是共产党员吗?我那个亲家也是,他不但没有提醒你们,自己也搅和了进来!对,还有我那个林大哥,我还差点把他给忘了!哼,你们真是…”
冯巧、冯纤和陆姗,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这段话,看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知道这谈话进行得很不顺利,场面也有些失控了!
冯巧哪见过冯昭这个样子啊,看着冯纤,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冯纤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姑姑,别担心,有我在呢?”
陆姗拉着冯巧坐下,轻声说:“姑姑别担心!我爸虽然性子急,但讲道理!只要把话说明白了,就不会有事儿的!”
陆姗声音不大,但冯昭却听得分明,转头就瞪了她一眼,陆姗把脑袋往冯巧身后一藏。冯昭炯炯的目光,就对上了冯巧不明所以的目光,只一瞬间,冯昭的眼神就变柔和了。
陆姗吐了吐舌头,小声告状说:“姑姑,你看见了吧?我爸就在你面前脾气好点儿,对我们几个都是这样的!”
冯巧一听,忙握住她的手,正要说话,陆姗反倒抢先安慰起她来,故作悄声的说道:“姑姑,我爸这是在部队带兵养成的习惯,一着急就这样,很正常的!不过,你放心!他平常还是很和蔼的!”
冯昭假装没听见,冯质和马良材点头附和。
冯纤笑着走到冯昭的背后,双手按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的揉捏、敲打着说:“爸, 你看你这个样子,把姑姑都给吓着了!”
冯巧赶紧说:“没有,我哪有…”
冯昭的声音同时响起,嗔怪道:“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的,你姑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我这是在生气!气你们做事不考虑后果?国家刚刚放开政策,你们就敢官商勾结,企图侵吞国家财产?这个时候经济案件会抓的有多紧,你们是都想不到吗?来,你们说说看,你们这是想坐牢还是想吃枪子儿啊?”
冯纤跟冯巧同时看向了苏建国,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会这样?你到现在什么都还没说吗?”
苏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还没呢!我刚说到我们的生意,大哥就问我们几家是怎么会联合到一起的?”心里叹气:“关键是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这不刚开了一个头,就被硬生生的给掐断了吗?”
冯巧灵机一动:“看起来这件事情由我来说,比让建国说,大哥更容易听进去!”这么一想,她果断做出了决定。 眼神示意苏建国:“你别管了,我来说!”
除了冯纤以外,其他几人谁也没看懂,他们夫妻之间的眉眼官司,但谁都不说话,只看他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冯巧与他们的眼神一个个对视过去,最后再回到冯昭这里,认真的说:“大哥,其实我们几家人会走的这么近,最后还在一起办厂做生意,都是因为我!”
冯昭本能的反驳道:“巧儿,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你不能为了在我面前维护他……”正说着,突然发现冯巧的眼里泪光闪闪,冯昭满肚子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想到她曾经多舛的命运,不知不觉就放低了声音,柔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不就是说了他两句吗?好!那你跟大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