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到这里,几人心里有着同样的疑惑:“巧儿(姑姑), 这个梦境确实很特别,情节连贯、逻辑清晰,如果把它写成传奇小说,应该有很多人喜欢看吧?可是这算什么迷信啊?不就是一个特别的梦吗?”
可冯巧接下来的讲述,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他们觉得,用迷信来定义这一切,都太轻率了,根本不足以表达它的神奇,不,不只是神奇,是真真切切的神话啊!但不管怎么定义,梦境里的迎风,因为担心主人有危险,毅然决然放弃转世为人的机会;转而选择无数次的转世轮回,无数次的颠沛流离。艰难求生,始终不肯放弃与主人重逢,在她遇到险境时,舍命护她周全的决心。这份赤诚和执着,足以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讲述间,冯巧几次哽咽到无法继续往下说,只得停下。没有一个人催促她,都默默的等着她缓过来,再接着往后讲。因为他们此刻同样情绪激动,冯纤和陆姗不止是泪如雨下,还几次抽泣出声;冯昭、冯质和马良材,从眼眶发红到泪水夺眶而出;苏建国就更不用说了,流泪的同时连心口都跟着疼。
这个长长的梦境,好不容易才讲述完,一屋子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冯昭, 他红着眼眶,盯着冯巧红肿的眼睛,疑惑的问道:“巧儿,你刚说是建国跟小五,给小鱼取好了名字以后,你才开始做的这个梦,意思是说你这个梦做了很久?而且这个梦,还跟他们给狗取这名字有关系,是不是啊?”
冯巧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说道:“大哥,小鱼就是梦里的迎风!梦里的公主和三位小将军,就是现在的小五他们几个!”
这么轻飘飘的一段话,无疑是在冯昭几人头上, 骤然响起的滚滚天雷。这一次,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好半晌,冯昭才声音干涩的问道:“这个,这个认知,你是怎么确定的?”
冯巧哽咽着说:“我在怀小五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天上红霞满天,云层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娃娃,她冲着我咿咿呀呀的叫,我当时以为她在笑;但是在这个长长的梦做完后,我紧跟着又做了那个梦,这一次的梦里,我清清楚楚的听到,她不是在笑,她是在着急的喊:“‘迎风,快跑!快跑啊,迎风!别管我!’,还有小公主姓玉,叫玉凤!认出小鱼也不难,因为迎风变成狗以后,它的模样跟现在的小鱼, 除了头上的毛色,其他地方是一模一样的!”
陆姗轻声问道:“那梦里的小公主,和三个小将军,也和现在的小五他们很像吗?”
冯巧使劲儿点头,吸吸鼻子,说道:“嗯,虽然梦里他们都十五、六岁了,但还是像的!”
冯昭问道:“你后面就跟他们几家都说了吗?”
冯巧摇摇头,说道:“没有,因为就像你刚刚猜测的那样,这个梦不是三天两天做完的,是做了很久很久,差不多将近一百来天吧,才做完的!
我一直都只当是一个奇怪的梦,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也不确定四个孩子,就是梦里的小公主他们!只当是自己天天看着这几个孩子,心里想着他们,所以梦里的人就成了他们的样子而已。人家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对吧?
可就在我把这个梦刚做完的那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也是因为这件事,我才肯定梦里梦外的人,是一样的!”
几人尽管都清楚,一切早成定局,还是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冯巧说:“梦里的那个太子,也出现在了这里, 跟那一世一样,他比小五大了七岁。不同的是,他是那家人的独苗苗,活祖宗,叫赵家宝,他们家里的人,跟他是一样的讨厌。
他们养了一条大黄狗,那狗最喜欢追着过路的学生咬。他爷爷甚至指使那条狗,把抬着电线杆子,从他们家门口路过的人,咬成了重伤。
人家狂犬疫苗都打了七针,整整休息了大半年,才缓过劲儿来。医药费还是林老表带着人找上门去,他们犟不过,才不得不赔的。
那狗死了以后,他们又重新养了一只大黄狗。赵家宝同样不爱读书,反复留级就干脆不读了,带着那狗天天在外面跑,不是上山掏鸟窝,就是下河摸鱼虾!”
冯昭四人都皱起了眉头,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提了起来,这样的一个人,因为见识和眼界的局限,做事是不会考虑后果的。
冯巧说:“那天孩子们课间休息,带着狗狗们在外面玩耍。小鱼它们看见赵家宝和他的狗在池塘边,就冲着他们叫,要他们走。其实小鱼它们平实不这样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它们从不会主动去招惹。
赵家宝当然不会那么听话,那条大狗跟他一样讨厌,还主动跟小鱼它们三个打了起来,他怕他的狗吃亏,吵闹着想上去帮忙。
哪个都没想到,小鱼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跟疯了一样, 拼了命的往他身上扑;小五看着不对,生怕小鱼伤了人,冲上去阻拦。她没想到平常那么听话的小鱼,这回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愤怒。后来我们分析,可能是小鱼从赵家宝的声音里,辨认出了他的身份,才会气得发狂的!”众人正高高悬起的心,被她这么一打岔,都不禁愣了一下,这么紧张的时候,怎么突然就换了方向呢?
冯质追问道:“然后呢?”
冯巧也意识到自己讲着讲着偏题了,赶忙接着说:“结果,小五刚抱住它,她们两个就一起从石阶上滚下了池塘! 幸好当时刚刚开春,塘里都是淤泥,水只有那么一点点,要不然……”
冯巧话音未落,屋里就响起了吸气声。马良材忍不住惊呼道:“啊,那石阶是一路到底的,顺着石阶滚下去,那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