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程公和黄公,他们都没说话,这显然是默许了。子义将军,这是代表我们整个江东武将,在试探这位辅吴将军女婿的底细啊!”
是的,这才是太史慈挑战的真正目的。
他代表的,是程普、黄盖、韩当这些追随孙家历经百战,用鲜血和伤疤铸就了江东基业的老一辈武将的意志。他们敬佩姜云的智谋,认可他对孙刘联盟的贡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轻易将自己视若明珠的郡主,交给一个他们认为无法保护她的人。
在他们这些纯粹的武人看来,男人的担当,最终还是要靠拳头和刀剑来证明。
你智谋再高,若无自保之力,终究是空中楼阁。
孙尚香的夫君,可以不是天下第一的猛将,但绝不能是一个需要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根深蒂固的骄傲与执拗。
孙权自然也看懂了这一切。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程普,又看了一眼抚着胡须的黄盖,心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无奈所取代。
他知道,这道坎,是姜云必须要过的。
若不能让这群骄兵悍将心服口服,即便有他的命令,姜云在江东的地位也终究是虚浮的。孙刘联盟的根基,也就不算真正稳固。
想到这里,他原本准备再次呵斥的话,也咽了回去。他只是沉着脸,看着场中的两人,决定静观其变。
整个大殿的权力中心,悄然从上首的孙权,转移到了场中对峙的姜云和太史慈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中的喜庆味道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战场上两军对垒前的肃杀之气。
终于,太史慈再次开口,声音沉闷如鼓:“先生既然应战,请划下道来。是比拳脚,还是比兵刃?”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尚香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周瑜手中的茶杯,也终于放回了案几上。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然而,姜云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子义将军误会了。”
他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误会了?你刚刚不是说“我接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反悔?
就连太史慈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鄙夷。他就知道,这书生是在故弄玄虚。
姜云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他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我接下的,是将军的这场‘讨教’,是将军为郡主考量夫婿的这份心意。”
他先是肯定了太史慈的动机,将一场私人挑战,上升到了为公而出头的高度,巧妙地化解了对方身上的戾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终落在了孙尚香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上,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今日是主公大宴宾客,为我与郡主庆贺之日,如此喜庆的氛围,若是见了血,总归是不祥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就连太史慈,听了这话,眉头也舒展了些许。他虽然好武,却不是嗜杀之人,姜云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太史慈问道,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姜云,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见姜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他看着太史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武者之争,在于力量与技巧。而英雄之决,却在于胆魄与人心。”
“我与将军,自然不能以武者的方式相争。”
“不如,我们换一种比法。不比武,只比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