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云那句“不比武,只比箭”的话音落下,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一块冰冷的铁。
那句“射我头顶冠帽上的红缨”,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将他们刚刚才因姜云应战而提起的惊愕,炸得粉碎,只留下一片更加死寂的空白。
疯了。
这是在场九成九的人,心中同时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就连角落里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年轻将领,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们张着嘴,脸上的幸灾乐祸,凝固成了纯粹的呆滞。他们想看的是龙争虎斗,是拳拳到肉的较量,而不是一场以命为注的疯狂赌局。
让江东第一神射手,射自己头上的红缨?
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这是在主动把自己的脖子,伸到铡刀砍。”
“胡闹!简直是胡闹!”
孙尚开第一个失控,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英气勃勃的俏脸,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涨得通红。她几步冲到姜云面前,想抓住他,却又不敢,只能用颤抖的手指着他,声音尖锐,“姜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
她身旁的孙尚香,早已是泪流满面。那双明亮的眸子被水雾浸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她死死地拽着姜云的衣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翕动,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比直接比武,要可怕一万倍。
比武,输了,不过是颜面扫地,受些皮肉之苦。
可比箭……太史慈的箭,快如闪电,力可穿石。那细细的红缨就在头顶,稍有偏差,哪怕只是一寸,结果便是脑浆迸裂,血溅当场。那根本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上首的孙权,那双碧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姜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点燃的兴奋。
他看懂了。
姜云这一手,看似自寻死路,实则是绝地求生,是最高明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