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是奇耻大辱。他堂堂江东第一神射手,连射对方头顶红缨的勇气都没有?这传出去,他还有何面目立于江东诸将面前?他这是在承认,自己的箭术,自己的心志,不可靠!
进退两难,左右为谷。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而点火的,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仿佛在跟他商量天气好坏的文弱书生。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太史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毕露。
姜云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
他内心深处,那个穿着马褂的说书小人,正抱着一个大算盘,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疯狂地计算着。
‘哎哟我的妈呀,看他这表情,好像快要气炸了。’
‘可千万别冲动啊大哥!你要是现在冲过来给我一拳,我这小身板可就直接散架了,我后面准备好的台词都还没说呢!’
‘稳住,一定要稳住!只要他接招,我就赢了一半!我的“洞察人心”天赋可不是摆设,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愤怒、迟疑、恐惧、好胜……各种念头搅在一起,这种状态下,他想射中才怪了!’
‘只要他射不中,我的逼格不就瞬间拉满了?到时候谁还敢说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这是降维打击,用魔法打败物理啊!’
‘当然,前提是我这颗脑袋,能顶得住他万一超常发挥……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耶稣基督,漫天神佛保佑啊!’
内心的惊涛骇浪,完美地转化成了外在的云淡风轻。
姜云迎着太史慈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将军误会了。我非但没有羞辱将军,反而是将我姜云,乃至整个孙刘联盟的诚意,都放在了将军的弓弦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权,扫过周瑜,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江东将领,最后,落回到太史慈的脸上。
“我姜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是事实。将军与诸位袍泽的担忧,我也完全理解。你们担心我无法保护郡主,担心我这个江东女婿,名不副实。”
“所以,我愿以我之性命,来证明两件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第一,我要证明我的胆魄。我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我敢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将军的箭下。这份胆气,不知能否让将军与诸位,稍稍认可?”
“第二,”姜云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我更是要借此,向江东,向天下,证明我对将军,对江东武将的信任!我相信将军的箭术,冠绝当世,神乎其技,绝不会有分毫之差。这份信任,便是孙刘联盟牢不可破的基石!”
“我将性命与信任,都交给了将军。现在,只问将军一句……”
姜云微微躬身,对着太史慈,行了一礼。
“这份托付,将军,可敢接下?”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