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与烈焰交织的火光中,翟刃寒与萧却的身影如同两道纠缠不休的惊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能量乱流。剑气如霜,撕裂空气;魔焰如龙,吞噬光线。
“锵——!”
又是一次狠戾的对拼,火星四溅。
萧却借力后跃半步,稳住身形,抬手随意抹去脸颊上一道被剑气划出的浅痕。舌尖舔过指尖沾染的、属于他自己的血迹。
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森白而尖锐的鲨鱼牙,碧绿的眼眸在跃动的火光中闪烁着兴奋和玩味:
“有趣有趣!比上次有长进!你还能带给我更多乐趣吗?”
翟刃寒眉间只是蹙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根本无心回应任何挑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解决这个危险的魔族,减少镇民的伤亡。
手中长剑一振,剑光如瀑,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劈砍刺挑,攻势连绵不绝,带着一种沉默却致命的压迫感。
萧却却不急不恼,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他左手握着一把重达百斤的鲨齿弯刀,轻松格挡开翟刃寒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刀剑相撞发出密集如雨的“叮当”脆响。
而他的右手,竟像在玩杂耍一般,让另一把同样的弯刀在掌心飞快地旋转,划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圆形残影。
配上他那头飞扬的红发和肆意张扬的笑容,在血腥混乱的战场上,竟有种诡异而炫目的美感。
玩心大发的间隙,他碧绿的眼珠微微一转,瞥向翟刃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忽然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
“喂,你知道‘那个封印’在哪儿吗?”
翟刃寒挥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锁得更深。
封印?
什么封印?
他从未听说过翟家有什么值得魔皇阁下亲自过问的“封印”。
难道……魔界此番大举袭击,真正的目标并非制造混乱,而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封印”?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手上的攻势也未曾放缓半分。
不回答,既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也是因为他绝不会向敌人透露任何信息——哪怕是无用的信息。
“啧,不愿意告诉我?”
萧却侧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堪堪避开翟刃寒直刺心口的一剑,衣襟被凌厉的剑气划破一道口子。
他碧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火大的戏谑,“那就很可惜了……本来想让你死得简单痛快一点的。”
话音未落,翟刃寒心头警铃大作!
只见刚才还一副玩闹姿态的萧却,气势陡然一变!那双碧绿眼眸中的漫不经心瞬间被嗜血的凌厉取代。他右手旋转的弯刀骤然停止,被紧紧握住。
“轰——!”
两把鲨齿弯刀之上,猛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赤红色火光!
那火焰并非凡火,温度极高,带着灼烧灵魂的魔性能量,瞬间将整个刀身包裹,刀刃边缘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接招!”
萧却一声低喝,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右手那把燃烧着烈焰的弯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当头朝翟刃寒劈下!
翟刃寒瞳孔骤缩,来不及硬接,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轻烟般向后急退弹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弯刀劈空,落在地面,顿时将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斩出一道数尺深、边缘焦黑的沟壑,火星碎石四溅。
然而,翟刃寒脚尖还未触及地面,身在半空的他,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萧却的左手是空的!
刚才格挡他攻击的那把弯刀,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心脏!
“嗖——!!”
刺耳的、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尖啸声从他身侧后方猛然袭来!
翟刃寒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转头看去——只见另一把燃烧着烈焰的弯刀,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空中高速旋转着。
划出一道赤红的死亡弧线,朝着他的后背心狠狠斩来!那轨迹刁钻,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的空间。
太快了!
翟刃寒瞳孔剧缩,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将灵力灌注双腿,硬生生在空中改变了坠落的方向,身体如同折断般向侧下方急坠。
“嗤啦——!”
即使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那旋转的弯刀边缘,依旧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刀刃上附着的炽热魔焰和锋锐无匹的刀气,瞬间将他背部的黑衣撕裂,在他后背上划开一道从肩胛骨斜延伸至腰侧的、长长的伤口!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破碎的衣料。伤口边缘还带着被魔焰灼烧的焦痕,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唔!”
翟刃寒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了一分。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是在落地瞬间稳住了身形,单膝跪地缓冲,手中长剑依旧紧握,剑尖点地,支撑着身体。
那把完成偷袭的弯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嗖”地飞回萧却摊开的左手掌心,烈焰收敛,刀身嗡鸣,仿佛在邀功。
萧却掂了掂手中的弯刀,歪着头,碧绿的眸子睨着受伤的翟刃寒,笑容残忍而得意:
“怎么样?现在愿意说了吗?‘封印’在哪儿?说出来,老子我心情好,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稍微体面那么一点点。”
翟刃寒缓缓站直身体,背上的伤口传来阵阵抽痛,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溅开小小的血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剧痛,重新摆出防御剑势,眼神冰冷如铁,依旧一言不发。
心中却在飞速思考:封印……到底是什么?能让萧却如此在意,甚至不惜亲自出手逼问?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萧却见这“木头疙瘩”到了这般地步还是油盐不进,耐心彻底告罄。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再加上头顶那明晃晃、热辣辣的太阳光——
自从那件事后,他就格外讨厌这种灼热刺眼的光线,总觉得它会灼伤某些深埋心底的、不愿触及的记忆。
“啧!烦死了!”萧却烦躁地甩了甩头,红发如同火焰般跳动。
他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和那因为阳光而加剧的莫名焦躁,准备发起第二波更猛烈的攻势,直接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捉妖师,再用点“手段”逼问。
就在他气势再次攀升,魔焰重新在弯刀上燃起的刹那——
“嗡——!!”
一股浑厚磅礴、中正平和的灵气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骤然从战场边缘震荡开来!
那灵气纯净而强大,瞬间驱散了不少弥漫的魔气尘烟,带来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气息。
萧却动作一顿,碧眸锐利地转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展翅的仙鹤,从天际缓缓飘落。来人正是云忂。
他须发皆白,面容矍铄,此刻神情肃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光,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气便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落地时并未激起多少尘土,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属于一派掌门、历经无数风雨沉淀下的威严气场,却让周围混战的魔物和弟子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
萧却看见云忂,眉头立刻嫌恶地拧在了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烦躁地“嘁”了一声。
他站直身体,不再理会受伤的翟刃寒,转而朝向云忂,语气极其不耐:
“你这老不死的,命还挺硬?怎么还没入土?”
云忂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了萧却一番,随即豪迈地捋着花白的胡子,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萧阁下?一别十几年,阁下风采依旧,只是这脾性……还是这般‘赤子之心’,率真可爱啊!”
赤子之心?率真可爱?
萧却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碧绿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总觉得这老东西在拐着弯骂他!混账!
他握紧手中的双刀,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云忂的方向,极具侮辱性地勾了勾手指,唇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带着鲨鱼牙的冷笑:
“老东西,少在那阴阳怪气!怎么,你们师徒二人是打算一起上吗?单打独斗的话,传出去怕不是要被说老子我欺负老弱?”
他刻意将“老弱”二字咬得极重。
云忂又是一个爽朗的大笑,笑声中气十足:“萧阁下对我凡间学问,倒是颇有钻研?连‘尊老爱幼’都知晓了?”
感觉又被看扁了!又被这老东西用那种看小孩的眼神打量了!
萧却心头火起,怒喝一声,周身魔焰“轰”地暴涨三尺:“废话少说!”
他作势欲扑,然而,就在他蓄力的瞬间,一道散漫又带着几分慵懒缱绻的嗓音,悠悠然从战场另一侧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仙尊,刀剑无眼,魔焰灼人。这等热闹,您还是莫要亲身去凑了为好。”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辨。
众人闻声,不由都分神朝声音来处瞥了一眼。
只见司璟延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手中白玉折扇轻摇,带起的微风将飘向他和身边那人的尘土与血腥气轻轻扇开。
他身姿挺拔,月白锦袍上的污迹并未折损他半分气度,反而在混乱中更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从容。
他说话时,目光是落在身旁的黎白鸢身上的,语气带着熟稔的、不容置疑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