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的只是时间没到。
她不能先乱了阵脚。
这一夜,苏禾压根没睡踏实。
江南夏夜的闷热像团湿棉花堵在胸口,搅得她梦杂乱,还时不时惊醒。
好几次在黑暗里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想去隔壁看看顾淮安,想知道药膏有没有起作用。
可侧耳听去,只有老宅深夜的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遥远的犬吠。
太晚了,他需要休息。
算了……还是等天亮吧。
苏禾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耐点心。
一整夜辗转反侧,思绪乱得像麻,苏禾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
等醒来,窗外已经大亮,蝉鸣聒噪得厉害。
她摸过手表一看,比平时迟了快一个小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在京市自己的小院,初来乍到就睡过头,也太失礼了。
苏禾赶紧起身梳洗,开门出去时,脸上还带着没睡好的倦意,还有点不好意思。
正巧秦淑文从厨房那边过来,看见她笑着招呼:“小禾醒啦?是不是换了地方认床,没休息好?你瞧这眼圈,都有点泛青了。”
苏禾脸微微一热,赶紧找了个借口:“二婶早。可能是之前在火车上连睡了两晚,习惯了哐当哐当的动静,猛地这么安静,反倒睡不着了。” 说话时,她目光下意识往顾淮安房间瞥了眼,房门还关着。
秦淑文笑起来:“哈哈,可不是嘛,火车那动静吵归吵,倒容易让人习惯。没事儿,不用不好意思,年轻人觉多正常,多睡会儿养精神。对了,淮安今天也还没起呢,周妈说他房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禾心里咯噔一下。
顾淮安的作息向来规律得近乎严苛,以前在部队就不说了,哪怕受伤住院,也天天准时醒,从不贪睡。
今天这是……
“二婶,我待会儿就去看看他。说不定是路上累着了,还没缓过来。”
“哎,好。你去看看,要是没睡醒,就让他多歇会儿。早饭在灶上温着呢,啥时候吃都成。” 秦淑文体贴地说完,便往堂屋去了。
苏禾到了顾淮安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半点回应。她心里更慌了,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着大半,光线昏沉沉的。
顾淮安躺在床上,薄被盖到腰间,睡姿看着就不安稳,身体微微往右侧蜷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右腿大腿上,像是在按住什么疼处。
苏禾快步走过去,俯身细看。
顾淮安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前和鬓角的短发都被汗水濡湿了,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比平时沉得多,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
“顾淮安!” 苏禾慌忙俯下身,压低声音急切地唤他,“顾淮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