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的睫毛颤了颤,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起初涣散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苏禾写满担忧的脸上。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跟着他沉重的吸气声忽明忽暗。
“小禾……” 一开口,声音也沙哑到不行,“腿……突然疼得厉害。”
“腿疼?” 苏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是那药!肯定是续骨膏出了问题!
她把系统里来路不明的东西胡乱用在他身上,闯祸了!
“是不是药不对?刺激到伤处了?咱们赶紧去医院!马上去!”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转身就要冲出去叫人找车。
“别!小禾!等等!” 顾淮安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冷汗,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额头上因为这骤然的用力,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能去……现在不能去医院,别让爷爷奶奶知道。” 他看着苏禾瞬间盈满泪意、全是自责的眼睛,强忍着疼,把语气放缓了些,“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别让他们平白担惊受怕。”
他没说的是,这药是苏禾私下给他用的,真要是闹到医院,追究起来,苏禾会不会被质疑、被责怪?他不能把她置于这种难堪的境地。
“可你疼成这样……” 眼泪顺着苏禾的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都怪我,是我太异想天开了,不该拿这种来路不明的药乱试……要是你的腿伤加重了怎么办?我……”
“不怪你。” 顾淮安打断她,声音因为剧痛发着颤,但还是努力扯出个安抚的笑,“小禾,听我说……药哪有立竿见影、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说不定……嘶……说不定这疼,恰恰是药劲儿上来了,在起作用呢?” 他吸了口冷气,忍着钻心的疼继续说,“你想想,老话不是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或许这药正在冲击、疏通那些瘀堵的地方,修复的过程……本身就可能伴着疼。”
他不是医生,这话多半是凭着经验和信念的推测。
严重的组织损伤修复,尤其是涉及神经再生和深层瘀血化解,伴随炎症反应和神经末梢被激活而产生剧痛,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只是这可能性有多大,这疼到底是好转还是恶化的信号,谁也说不准。
苏禾的目光落在顾淮安血色尽失的脸上,落在他不断渗出汗珠的额头上,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系统面板上的说明——“促进骨骼愈合、刺激神经再生”。
难道……真像他猜的那样,这钻心蚀骨的疼,不是恶化,反而是药膏起效、深层修复时引发的“阵痛”?
是沉睡的受损神经和组织被强行唤醒、疏通时,躲不开的激烈反应?
“那……那咱们就再观察一会儿。” 她反手握紧他汗湿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带着不容妥协的坚定,“但要是一个小时后,疼一点没减轻,甚至加重了,咱们必须立刻去医院找医生检查!好不好?”
顾淮安看着她眼里的坚定,那里面装着对他的担忧,也藏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希望火苗。
他忍着又一波涌来的酸胀刺痛,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