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就料到你可能会拼命,”令狐梦竹也出现在另一侧,“所以提前在血月中加持了双重诅咒。混沌圣体虽强,但中了这两种上古诅咒,本源会被逐渐侵蚀。除非达到道境,否则必死无疑。”
宇文昊低头看去。
摇篮中,宇文护凌小小的身体上,确实浮现出两条血色纹路。一条从心脏位置蔓延,一条从脊椎延伸。
求死咒,侵蚀生命本源,中咒者会逐渐衰弱,最终在极致痛苦中死去。
经仙咒,封印修炼潜能,中咒者修为永难寸进,且每次动用灵力都会承受经脉寸断之痛。
双重诅咒加身,等于断送了宇文护凌的未来。
“你们...好毒!”宇文昊咬牙切齿。
“无毒不丈夫。”令狐梦竹轻笑,“现在,交出圣体本源,我可以考虑给这孩子一个痛快。否则,让他在这双重诅咒中煎熬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宇文昊抱紧儿子,眼中闪过决绝。
他突然笑了,笑得悲凉,笑得疯狂。
“令狐梦竹,慕容莲月,你们以为...赢定了吗?”
“难道不是?”慕容莲月挑眉。
“我宇文世家,传承万载,岂会没有底牌?”宇文昊一字一顿,“今日,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混沌圣体真正的力量!”
他将宇文护凌高高举起。
“以我之血,唤圣体本源!以我之魂,开混沌之门!先祖在上,子孙宇文昊,愿以永世沉沦为代价——请,混沌道尊,降临!”
“不好!他要献祭自己,强行唤醒圣体全部本源!”令狐梦竹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宇文昊的身体化作最纯粹的血与魂,融入宇文护凌体内。同时,宇文烈、宇文洪、宇文岳三人似有所感,同时长啸。
“昊儿既去,吾等何惜此身!”
“宇文世家,宁死不屈!”
三位皇境长老同时燃烧生命,将全部力量隔空灌注给宇文护凌。
得四位皇境献祭,宇文护凌体内的混沌圣体本源被彻底激发。
“轰!!!”
一道混沌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血狱封天大阵。光柱中,隐约有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浮现,那虚影左手托日,右手擎月,双目开合间,星辰生灭。
混沌道尊虚影!
虽然只是一缕气息显化,却也足以让天地变色。
“逃!”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但混沌道尊虚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
“噗!”
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同时吐血倒飞,肉身寸寸龟裂。若非他们身上有家族赐予的保命至宝,恐怕这一眼就能让他们形神俱灭。
“走!”
二人再不敢停留,撕裂虚空遁走。他们带来的高手也作鸟兽散。
混沌道尊虚影缓缓消散。
光柱收敛,重新没入宇文护凌体内。
这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此刻悬浮在半空,周身流转着浓郁的混沌之气。但他的生命气息却在飞速流逝——四位皇境的献祭虽然激发了他的本源,却也让他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再加上双重诅咒的侵蚀...
他,活不过今夜。
四、魔心出世
宇文护凌从空中坠落。
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族人的。
就在他即将摔在地上时,一道身影踉跄着接住了他。
是宇文世家的一名年轻子弟,名叫宇文青,只有轮海境修为。他在之前的屠杀中重伤昏迷,此刻刚刚苏醒。
“少...少主...”宇文青看着怀中的婴儿,又看看四周的惨状,泪水夺眶而出。
全死了。
家主死了,夫人死了,长老们死了,兄弟姐妹们都死了...
偌大的宇文世家,只剩下他和怀中这个奄奄一息的婴儿。
“必须...必须带少主离开...”宇文青挣扎着站起。
但他伤得太重了,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
“走...走不掉了...”他惨笑。
远处,破空声传来。令狐家和慕容家的人去而复返——混沌道尊虚影消散,他们知道危机已过。
斩草要除根。
“找到那孽种,杀!”令狐梦竹的声音冰冷传来。他虽受重创,但杀一个婴儿绰绰有余。
宇文青抱紧宇文护凌,眼中闪过决绝:“少主,属下无能,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他准备自爆,与追兵同归于尽。
但就在这时,怀中的宇文护凌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左金右紫,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血色。
三个月大的婴儿,眼中竟流露出滔天的怨气与恨意。
灭门之仇,杀亲之恨,诅咒之苦...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最纯粹的负面能量,冲天而起。
天空中的血月似乎受到了牵引,再次投下血光。
这一次,血光没有落在宇文护凌身上,而是落向了宇文府邸后方十里处——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黑色石山,山脚下立着一块斑驳的古碑,碑上刻着两个大字:
无妄。
血光没入古碑。
“咔嚓...”
古碑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整座石山开始震动。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但这些符文在血月之力的侵蚀下,正迅速黯淡。
“那是...无妄石山?”赶来的令狐梦竹脸色一变,“传说那里封印着上古魔物...不好!快阻止那孽种!”
他意识到,宇文护凌的怨气,似乎引动了封印下的存在。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石山炸开。
一块三丈高的黑色巨石冲天而起——这就是“无妄石”,一件来历不明的上古奇石,据说有镇压邪魔之效。
无妄石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窟窿中,传出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沉重而有力,每跳动一次,天地就震动一下。方圆百里的生灵,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要出世了。
“逃!”慕容莲月尖叫。
她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但下一刻,一道黑光从窟窿中射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没入宇文护凌体内。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血色纹路,还在跳动的心脏。
万古魔心!
上古时期,混沌道尊镇压的绝世魔头,被斩杀后,魔心不灭,封印于此。历经万载,魔心早已失去灵智,只剩最纯粹的本能——吞噬、毁灭、重生。
而宇文护凌的混沌圣体,以及他滔天的怨气,正是唤醒魔心的最佳养分。
魔心入体,直接取代了宇文护凌原本的心脏。
“啊啊啊——!”
三个月大的婴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魔纹,骨骼扭曲变形,小小的身躯在痛苦中抽搐。
宇文青被震飞,落地时已无生机。
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也顾不上杀人了,疯狂逃窜。
他们能感觉到,那婴儿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质变。混沌圣体的神圣,与万古魔心的邪恶,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他们带来的手下也作鸟兽散。
偌大的宇文府邸,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一个正在经历非人折磨的婴儿。
五、新生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宇文护凌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三个月大的婴儿,本不该有清晰的意识,但混沌圣体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灵智,而万古魔心则带来了无尽的痛苦记忆。
他看到了。
看到父亲燃烧生命,化为光点。
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不舍。
看到族人们一个个倒下,死不瞑目。
看到令狐梦竹和慕容莲月那狰狞的笑容...
恨!
滔天的恨意充斥着他每一寸灵魂。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家人?
为什么要夺我本源?
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种下诅咒?
我不甘心!
我要活着!
我要报仇!!
这股执念,竟让他的意识在痛苦中保持了一丝清明。
而就在这时,万古魔心彻底与他的身体融合完毕。
“嗡——”
宇文护凌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悬浮而起,离地三尺。
周身,混沌之气与魔气交织,形成黑白两色的漩涡。左眼金光更盛,右眼紫芒更深。胸口处,那颗漆黑的魔心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泵出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血液。
新生的血液流遍全身,改造着他的身体。
肌肉、骨骼、经脉...都在魔心的作用下重塑。
他的身体开始长大——从三个月大,到一岁、两岁、三岁...
最终,停留在了七岁左右的模样。
一个七岁的孩童,赤身悬浮在半空,周身魔气缭绕,双目冷漠如万古寒冰。
他缓缓落地,踩在血泊中。
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白皙稚嫩,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滚。
宇文护凌...这是我的名字。
宇文世家...这是我的家族。
令狐梦竹...慕容莲月...这是我的仇人。
还有...求死咒...经仙咒...
他抚摸胸口,那里有两道血色纹路在蔓延,但被魔心的力量暂时压制。
“我要报仇。”七岁的孩童,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
他走向母亲的尸体,轻轻为她合上眼睛。
又走到父亲消散的地方,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满地的族人尸体。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能力安葬你们...”他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沙哑,“但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令狐家和慕容家,血债血偿!”
天空,开始下雨。
血月隐去,皎月重现。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满地的血迹。
宇文护凌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身体。他抬头望天,双目中,金紫二色光芒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从今夜起,那个备受宠爱的宇文世家少主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圣体魔心同体、双重诅咒加身的...怪物。
远方,传来了破空声。
有人感应到此地的异变,正在赶来。
宇文护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转身,走向无妄石山的方向。
他记得,那里有一个窟窿,是魔心出世的地方。
也许,那里可以藏身。
七岁的孩童,赤足走在泥泞中,背影孤寂而决绝。
身后,宇文世家的府邸在雨中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在宇文护凌不知道的地方,无妄石山附近的一座破旧寺庙里,一个老僧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弥陀佛...”老僧轻叹,“圣魔同体,怨孽缠身...此子,是劫是缘?”
他站起身,走向门外。
雨夜中,寺庙的牌匾隐约可见——
无妄寺。
新的故事,从这血夜开始。
而宇文护凌的命运,也从此踏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混沌圣体,万古魔心,双重诅咒,血海深仇...
这一切,将如何交织?
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