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离方!”
“起盖!”
“乾镜三分三,昆镜六分六!”
话音未落,抬棺汉子已将黑沉棺材稳稳落位,咔哒一声掀开棺盖,露出里面青灰僵直的尸身。
随即有人迅速调整两面古镜角度,让正午阳光精准折射其上,金光如刃,刺入尸骨深处,驱散积年阴煞。
茅山坚神色凝重,见一切妥当,沉声下令:“阿龙,阿光——准备冬瓜豆腐!”
“是,师傅!”
两人齐声应答,一个捧着切好的冬瓜,一个端着嫩白豆腐,快步上前供于香案,点燃三炷长香、两根短烟,青烟袅袅升腾,裹着腐味与檀香,在崖间弥漫开来。
……
这一切,都被藏在悬崖棺中闭目养神的陆白听得清清楚楚。
他猛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来了?”
他早有预料——必是镇上有横死者,茅山坚正在布阵做法,准备风葬安魂,以防尸变酿祸。
更重要的是……那凿刻悬棺的洞穴,也该挖得差不多了。
只要稍后传来失踪的消息,剧情便已入轨,他的计划也将顺理成章展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岩壁传来细微凿击声,“咚咚咚”,像是铁钎在啃噬山骨,断续不绝,由远及近。
到了下午,陆白忽觉体内气血一滞,心口莫名发闷——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感应浮现:山腹中某道生机,骤然熄灭!
出事了!
下一刻,人群骚动,议论纷纷,果然有个叫“福水”的村民不见了踪影。
不过没人当真,只道是那懒汉躲去喝酒偷闲。
真正掀起波澜的,是阿光在清理墓穴时,竟摸出一块泛着幽光的古玉!
刹那间,刚来两天的亚历山大·曹双眼放光,身旁狗腿子阿杜更是呼吸急促,贪婪写满整张脸。
“这山里有大墓!”阿杜低吼,“必须立刻停工彻查!”
他们仗着官身背景,当场要叫停风葬仪式,强行封锁现场。
谁知茅山坚冷眼一扫,袖袍轻甩:“民意所向,岂容尔等搅局?”
旋即掷出赌约:让徒弟阿龙和阿光去养尸地埋一只死鸡,若七日内尸变复生,便是真有僵尸;若无,他亲自跪地认错!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要知道,几天前他们初到茅家镇时,恰逢僵尸被灭,只剩一具焦黑尸首在火堆中焚烧。
所以这群“文明人”压根不信邪,还大放厥词,说什么要带“科学之光”照亮茅家镇,破除封建迷信。
此刻听闻赌约,反觉可笑,纷纷鼓掌附和:“好!咱们倒要看看,死鸡还能蹦跶不成?”
悬棺安置完毕,众人陆续退去,约定明日再来见证结果。
而亚历山大·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眼中精光闪烁,盯着那幽深洞口,仿佛已看见价值连城的古墓宝藏在向他招手。
夜幕如墨,缓缓垂落。
悬崖之上,一口棺材的盖板无声滑开。
陆白纵身跃出,身形如鬼魅落地无音。
他抬头望了一眼新钉在峭壁上的那口悬棺,眼神微冷,一步踏出,竟徒手将整具沉重棺木生生拔下岩钉,轻轻置于地面,动作轻巧得如同搬一筐柴禾。
接着,他翻身钻入石槽,指尖拂过内壁——果然涂满了掺药的黑狗血。
寻常僵尸触之如遭雷击,皮肉焦裂。
可对他这具早已蜕为铜甲尸的躯体而言,不过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深入洞窟尽头,前方豁然一暗,却有一抹莹白微光静静流淌。
定睛一看——
一具身穿金缕玉衣的尸身静静盘坐,通体泛着琉璃般的冷辉。
周天子僵尸!
陆白并未贸然靠近,反而俯身捡起一块碎石,眯眼一掷。
“叮——”
石块砸在玉衣之上,火花轻溅,声音清脆如敲金钟。
毫无反应。
他心头微松。
电影里这家伙可是被一桶加料黑狗血当头浇下,元气大伤才被制服。
如今既然安然无恙……那就别怪他趁虚而入了。
屏息凝神,他缓步逼近,手指顺着金丝缝隙悄然探入,一点一点,将那件传说中的金缕玉衣剥离下来。
玉片簌簌作响,如蛇蜕皮。
下方,赫然露出一层更为诡秘的金丝寿衣,纹路繁复,隐隐透出封印之力。
看着像条死狗般瘫在地上的周天子僵尸,陆白压根懒得碰他那身破烂衣裳,反脚一踹,直接把凑上来的福水踢飞进山洞深处。
这货在电影里倒是挺会抢戏,可惜陆白不吃这套!
区区一只白僵,连垫脚石都不配当。
他懒得理会那具正缓缓吸收月华、开始泛起尸气的周天子尸身,转身便沿着湿滑岩壁攀了上去。
临走前顺手将棺材推回原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几个纵身翻跃,他落在最顶端的一副悬棺之上——离地八十余米,高得连风都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