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妖魔勾结?分明是天造地设!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九叔去当那个“饿鬼”。
等他出手逼迫小红,陆白再适时登场,英雄救美,轻轻松松就把她对道士的最后一丝幻想碾得粉碎。
计谋已定,陆白便晃着身子,慢悠悠晃回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一座隐匿在山壁间的幽深洞穴,距离地面五米多,正下方两百米处,还埋着他那口黑沉沉的棺材。
如今手头拮据,谈不上什么“狡兔三窟”,但他陆白从来不是莽夫。
反侦察能力拉满,警觉性比猎犬还高,怎么可能大摇大摆住在明面上让人一锅端?
这山洞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他亲手挖了四条曲折如蛇形的密道,彼此交错,宛如地下迷宫,入口全被巧妙遮掩。
山洞里这条,不过是幌子罢了!
真有敌人追踪而来?
等他们费尽心思摸到这儿,陆白早从别的地道溜出去十里地了!
自从变成僵尸,别人打架靠爪牙撕裂敌人,他倒好——
一双利爪没抓过几个活人,反倒刨土挖坑刨得飞快,堪称僵尸界的另类耻辱!
可为了活着,这点羞耻算什么?
他陆白啃得下,咽得下,还得笑出声来!
就在他准备收服民国世界第一个小弟的关键时刻,命运的齿轮也开始缓缓转动——
鬼咬鬼的好戏,悄然拉开帷幕。
白天,陆白正躺在棺材里打盹养神。
另一边,九叔带着两个呆头呆脑的徒弟,照例坐在茶楼喝早茶,慢悠悠吹着茶沫。
不出所料,史公子又来撩拨肥宝的未婚妻小珠。
言语轻浮,举止放肆,当场激怒肥宝。
两人争执不下,干脆约了场比试。
史公子背后有蛊老撑腰,手段阴毒,本以为稳赢。
谁知肥宝师弟小海临场开挂,一番操作出其不意,直接助师兄反杀一波,把史公子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这一败,彻底点燃了史公子的杀意。
他当即去找蛊老,咬牙切齿:“给我弄死他!”
而肥宝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准岳父本就势利眼,如今女婿打了自家贵客,当场翻脸,狮子大开口:
“端午前,六百斤莲子,六百只活鸡,少一斤,婚约作废!去乡公所签字画押!”
肥宝傻眼,只能哭丧着脸找师傅九叔求助。
九叔抠门出了名,磨了半天才勉强掏出十块大洋,摆摆手:“拿去,别丢我脸。”
肥宝咬牙做起了晚粥生意。
可惜头回经商,脑子太实诚,被老粥铺老板狠狠耍了一道,本钱亏得干干净净。
忙活一整天,天亮收摊,一碗都没卖出去。
至于原本该来买粥的小红?
早被陆白塞了一把大洋,带着病母住进了客栈,安安稳稳过日子,哪还会半夜三更跑街上喝粥?
第一夜,风平浪静,太平无事。
可到了第二晚——
蛊老终于动手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让史公子从朱老板那儿套出了肥宝的生辰八字。
点香燃符,掐诀念咒,阴风骤起,黑雾弥漫。
一声厉喝,肥宝魂魄竟被硬生生从体内抽出,惨叫未落,已被一道法印打入一头蠢猪体内!
这一幕,全被躲在暗处的陆白看得一清二楚。
次日清晨,肥宝醒来,眼神涣散,只会抱着墙角喃喃:“惊惊……怕怕……”
九叔只一眼,便知大事不妙——魂丢了!
入夜,九叔提铃出门,踏月招魂。
小铃铛叮当响,苍老的声音在寂静街巷回荡:
“肥宝,肥宝,你的魂快回来!”
“肥宝,肥宝,你的魂快回来——”
一声声,凄凉又执着。
忽然,路过一家客栈,林九脚步一顿,眉头猛地皱起。
感知中,前方阴气浮动,鬼气淡淡却真实存在!
他心头一跳:莫非肥宝的魂被困在这儿?
可不对劲啊……
肥宝只是失魂,并未暴毙,怎会沾染鬼气?
疑云笼罩,九叔仍迈步踏入客栈。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尤其一间客房,鬼气浓得几乎凝成雾霭!
他站在门前,瞳孔骤缩——
里面的东西,绝不是他的徒弟。
那是真正的鬼。
而且,来者不善。
本想先料理完徒弟肥宝那摊烂事,再来收拾这躲在客栈里的鬼东西。
可当林九一眼扫过这冷清得连只耗子都懒得光顾的客栈,又瞥见掌柜和小二青灰发暗的脸色——那是被阴气蚀骨的征兆,心头猛地一沉。
茅山道士的本能瞬间炸开,什么徒弟不徒弟,先救人要紧!
他二话不说,抬出在荔湾镇积攒几十年的威望,三言两语就把闲杂人等尽数驱散。
街道转眼空荡,只剩风卷着纸钱碎屑打转,像一场未落尽的雪。
林九攥紧金钱剑,足尖点地,悄无声息踏上二楼。
木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边缘。
他运起一口真气,正要抬脚踹门,却不料——
“咔哒。”
门,自己开了。
一袭红衣的小红立在门后,纤弱如风中柳絮,眸光含泪,嗓音微颤:“大师……行行好,我娘年迈失明,全靠我一人照料……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