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门外阴风骤起。
一排身影佝偻、脚步僵硬的“人”缓缓走入院中,脖颈挂着黄符,双手垂地,脸上蒙着草纸,每一步都像踩在骨头缝上。
毛教授见状,反倒不再多言。
他俩向来如此——见面就掐,掐完各干各的。
习惯了。
毛教授冷哼一声,“懒得跟个女人计较,照旧规——男左女右!”
马小灵眼皮微掀,眸光一扫便落在毛教授身后,见有外人围观,立马闭嘴不言,神色淡然。
毛东东站在毛教授身后,目光刚触及那一队被驱赶进来的女尸,瞳孔骤然一缩。
他脚步轻移,上前两步,拱手作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未曾请教,这位前辈高姓大名?”
“还算你有点眼力,知道开口叫‘高人’。”马小灵一听这话,顿时眉飞色舞,下巴一扬,“北马南毛,我便是那‘北马’——马小灵!”
毛东东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是马师太驾到,失敬失敬。
在下正好有一单生意,不知您接不接?”
马小灵斜睨着他,一身邪气缭绕如雾,唇角微微一挑:“哦?生意?”
瞧出她眼神里的兴趣,毛东东心头一喜,正要张口细说——
哪知话未出口,对面女人脸色突变,冷声打断:“本座从不接半道上的买卖!”
话音落地,她懒洋洋摆手,冲身后喊了一句:“天姬,剩下的交给你了,为师困得眼皮打架,先睡了。”
说完真就转身寻了块破门板,往地上一扔,翻身躺下,动作粗犷得不像话。
不过几息工夫,鼻间已传出细微悠长的鼾声,仿佛刚才那番对峙不过是场幻觉。
可毛东东早有准备,冷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唰”地抖开——现兑、足额、盖着三大钱庄联印。
这玩意儿一出,连风都静了半秒。
果然,原本闭目装睡的马小灵耳朵一动,眼皮都没睁,指尖却已悄然弹出,银票瞬间落入掌心。
她眯着眼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轻轻一扬手,将票子塞进袖袋,头也不回地道:
“天姬,客人留下,饭菜管饱,我梦周公去了。”
下一瞬,呼噜声再度响起,节奏稳定得像是练过。
一旁身穿苗疆服饰的天姬看着自家师傅毫无节操地倒戈,无奈摇头,只得整了整衣襟,走向毛东东商议后续事宜。
毛东东瞥了眼表弟毛教授,眼中精光一闪:“表弟,你看,你担心的事——解决了。”
毛教授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摆手认命:“行了行了!你搞定了就行,剩下的别烦我!”
送走毛东东一行,安置好新来的“客户”,毛教授踱步来到陆白整理好的偏房。
他笑嘻嘻推开门:“陆师弟,你不是一直打听马小灵吗?巧了,今儿她也来这儿落脚。
要不要,师兄给你牵个线?”
陆白心头猛地一震:“马小玲来了?”
脑子瞬间空白——不是说好了是江湖传奇、御龙踏风、腿长两米八的神秘女子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种破庙?
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
毛教授嘿嘿直笑:“就在隔壁屋躺着呢,正呼呼大睡。
她徒弟天姬在灶台忙活晚饭。”
陆白不动声色,悄然释放感知。
鼻翼微动间,空气中浮现出两道鲜活的气息——一道深沉浑厚,已达道士境中期;另一道稍弱,但也到了道童后期巅峰。
他心头一沉,低声问:“她……到底什么修为?”
“跟我差不多吧。”毛教授轻描淡写。
陆白盯着他,眼神犀利如刀:“跟你差不多?”
毛教授干咳两声,略显尴尬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压低声音:“嗯……略强那么一丢丢。”
“多强?”
“就……两层境界左右。”他说完赶紧补一句,“但她真的没养神龙!天地良心!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别说神龙,她连条菜蛇都没碰过!”
陆白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搭上毛教授肩膀:“好,我信你。
现在,带我去见见这位——马小玲!”
“你就是马小玲?”
陆白站在门口,望着眼前那个蓬头垢面、歪躺在门板上、满脸倦容的中年妇女,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女人懒洋洋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不是马小灵谁是?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陆白脑子嗡的一声:“你怎么可能是马小灵?”
“哈——”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翻身坐起,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嫌弃地看向毛教授:“你这师弟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瞅着呆头呆脑的。”
陆白心凉了半截。
传说中的北马南毛,女中豪杰,御尸千里,震慑西南……结果本人长得有点像石榴姐,还一副刚被生活毒打过的模样?
大长腿呢?红唇烈焰呢?飒爽英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