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悄悄扫视四周——
毛教授咧嘴傻笑,活脱脱猪八戒转世;雷震子杵在角落,一脸憨相毫无记忆点;倒是那个忙前忙后的苗女天姬,眉眼清冷,竟真有几分周芷若的风骨。
陆白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莫非……我又穿进了某部画风崩坏的民国奇谭?
夜风裹着腐叶的潮气,在破庙外呜咽盘旋。
陆白眯眼打量着眼前几人——油灯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干枯手指攥着铜铃,动作僵硬得像具提线木偶。
这画风……不对劲。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不是穿书?也不是系统流?倒像是……一脚踏进了某个阴森老片的胶片里。
可到底是哪部?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翻江倒海,愣是挤不出半点线索。
罢了,想不通就先放着。
陆白甩了甩头,目光重新钉在那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女人身上,声音压低:“马师傅,你家有神龙吗?还有……你姑妈是不是叫马丹娜?”
“哎——”
马小灵眉头拧成疙瘩,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笑话,冷笑一声挥手打断:“你脑子进水了吧?《混元天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神龙早在千年前就绝了种!我哪来的姑妈?更没听过什么马丹娜!”
话音未落,她已蹭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粗鲁得不像个出家人,转身就朝角落里的徒弟走去,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陆白盯着她佝偻的背影,心彻底凉了半截。
不是她……真的不是那个踩着高跟、手持降魔杵、一脚能把僵尸踹飞三丈远的马小玲!
“师兄。”他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看戏的毛教授,语气轻得像片落叶,“能不能借《混元天书》瞧一眼?就一眼。”
“啥?!”
毛教授双眼暴突,仿佛听见有人要炸他祖坟,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往内屋钻:“你这是要我命啊!门派至宝你也敢开口借?疯了吧你!”
陆白咧了咧嘴,没追。
他知道分寸。
这种秘典九成九都用了秘纹加密,外人拿了也是一本天书。
强取?那是嫌命太长。
眼下只能徐徐图之。
这世界虽乱,但再乱也有缝隙可钻。
只要那本《混元天书》真是他想的那本——贯穿全局的钥匙,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有的是耐心。
念头落定,陆白转身出了庙门。
不多时,拎着四只肥硕斑鸠归来,羽毛还带着林间露水。
他答应过任婷婷的,要给她做顿香的。
刀光一闪,放血褪毛,架起铁叉,炭火噼啪作响。
孜然、辣椒、粗盐一把把撒下去,油脂滋啦冒烟,香气瞬间在破庙里炸开。
任婷婷蹲在角落,眼巴巴望着,嘴角几乎要滴下银丝。
烤得金黄酥脆后,陆白先递给她两只,自己则拿着剩下的走向前厅。
此时正值七月十四子时。
毛教授和马小灵立于法坛前,铜铃摇得手腕发酸,嘴里念得舌头打结:
“天连天蓬,九元杀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公……”
“罗勒那朝,方奈于钟。
班目渤遂,单汉巨蛇……”
咒语杂乱无章,法力微弱如萤火,驱不了邪,镇不住鬼,顶多哄自己安心。
终于喘口气,陆白笑着凑上前:“毛师兄,马师傅,来一只不?刚烤的,香得很。”
毛教授喉头一动,咽了口唾沫,却硬撑着摆手:“南派赶尸,食素净心!不吃!”
马小灵眼皮都没抬,冷哼:“吃了荤,六根不净,破功!”
陆白也不恼,转头瞥向门口那对黏糊在一起的小情侣——雷震子和天姬,正靠在门框上眉来眼去,脸贴得能挤出蜜。
“喂,你们俩要不要来点?”
“我要!”天姬立马跳起来,毫不客气抓起一只,张嘴就啃,油顺着指缝往下淌,“哇!太香了!”
她本就不是正经赶尸门徒,苗疆圣女才是她的根。
拜马小灵为师,不过是乱世求变,想看点新鲜东西罢了。
见她吃得欢,雷震子也松了口:“那……我也陪一口?”
他也不是门中人,此行只为护送亡父归乡,顺道历练。
接过斑鸠咬下第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陆师兄手艺绝了!这香味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