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医院的走廊安静下来。门口的保安似乎也换成了不那么频繁的巡查。
林薇坐起身,轻轻拆开左手绷带。小指依旧畸形内弯,根部那个针孔结了深色的痂,周围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她用右手轻轻按压小指,除了皮肉的钝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仿佛骨骼本身质地发生了微妙改变的怪异感觉。不那么脆硬,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韧性?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念头。拿出那截螺旋指骨,就着病房昏暗的夜灯仔细观察。
暗黄色,天然螺旋纹路清晰而古老,入手沉重。它到底是什么?女骨身上怎么会留下这样一截截然不同的骨头?孙教授父亲留下的乳白色小骨引爆了骨核,这截指骨又意味着什么?
忽然,她想起孙婆婆最后未说完的话——“老孙的血……或者……”
孙教授的血,带着“逆咒”力量的血,污染了女骨。而她自己的血,混合着孙教授留下的“引子”,引爆了骨核。孙婆婆似乎暗示,活人的血,尤其是带着“标记”的血,是某种关键。
她的血……算不算带着“标记”?被笔记间接影响,被女骨直接“标记”了小指……
一个模糊的、近乎本能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她看着指骨,又看看自己左手小指上那个已经结痂的针孔。
如果……
她拿起床头柜上护士留下的、用来削水果的一次性塑料小刀(刀很钝)。犹豫了几秒钟,她用刀尖,轻轻划破了小指针孔旁边的皮肤。
很浅,只渗出了一点点鲜红的血珠。
她将那截螺旋指骨,凑近那点血珠。
指尖的鲜血,碰触到暗黄色指骨冰冷的表面。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异响,没有能量波动。
就在林薇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准备移开手指时——
指骨表面,那天然清晰的螺旋纹路,极其轻微地,似乎……**亮了一下**。
不是发光,更像是某种极其内部的、微妙的光泽流转,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被激发,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夜灯造成的错觉。
但紧接着,她感到左手小指内部,那根已经畸形、受伤的骨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