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思邈楼主楼结构封顶。陈董请来数位南洋僧侣模样之人,于夜间秘密进入‘特殊储藏间’进行‘仪轨’。余被要求在外围协助清场,不得靠近。隐约闻听异响诵念,似非人语,伴有奇异熏香,闻之头晕目眩。事后,陈董言‘大局已定,福泽百年’,然余观其神色,兴奋中隐见癫狂……”
日记越往后,笔迹越见潦草,记录者的惊恐越甚。
“……10月12日。看守‘特殊储藏间’之老校工周伯昨夜暴毙。死状……极为可怖!全身骨骼似被无形巨力拧转,呈螺旋状断裂,皮肤却无大损!官府来人,定为‘突发恶疾,意外身亡’。陈董迅速压下消息,厚恤其家。余夜不能寐,周伯死前一日曾偷偷寻我,言夜间常闻储藏间内有女子呜咽及骨骼摩擦之声,哀求调离……吾害之!”
“……11月3日。思邈楼开始投入使用。然怪事频发。夜间楼内常闻莫名脚步声、哭泣声。有胆大学生窥见‘白影’。更有三名借宿楼内之贫困生,相继突发怪病,称浑身骨痛,数日后竟皆……骨骼软化、扭曲,旬月内痛苦而亡!医者束手,皆言‘罕见骨疾’。陈董严禁声张,私下寻南洋来人处置,然似乎效果不彰……”
“……余心神俱疲,多次向陈董谏言,彻底毁去那邪异储藏间。陈董初时安抚,后竟威胁,言余若泄露半字,全家性命不保。其所仰仗之南洋邪术,恐真有莫测之威……”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翻,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线条涂画和颤抖的日期,仿佛记录者精神已濒临崩溃。最后几页,字迹几乎无法辨认,只反复写着:
“诅咒……螺旋……骨噬……陈继祖……罪孽……逃……必须逃……”
日记的最后一页,用极其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若后来者见此,切记:螺旋之始,其骨为钥;欲断其根,需觅‘源骸’。陈氏所惧,非术之威,乃‘源’之醒。慎之!慎之!”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签名,似乎姓“吴”。
林薇合上日记,后背渗出冷汗。矿灯昏黄的光晕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1953年。陈继祖。南洋邪术。特殊储藏间。筛选的女性骸骨。螺旋状的死亡……所有线索,与她之前的遭遇惊人地吻合,却又将恐怖的时间轴猛地向前推了数十年!
“螺旋之始,其骨为钥”——难道是指她口袋里这截螺旋指骨?它是“钥匙”?
“欲断其根,需觅‘源骸’”——“源骸”是什么?是那七具被筛选出的女性骸骨之一?还是别的什么?孙教授父亲留下的乳白色小骨,算不算某种“源骸”?
“陈氏所惧,非术之威,乃‘源’之醒。”——陈继祖害怕的,不是南洋邪术本身,而是“源”的苏醒?这个“源”,是否就是日记里提到的、引发一切怪事的根源?女骨?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