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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宅里。
卧室在二楼,床是爷爷生前睡的那张,硬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褥。杨晓睡里面,他睡外面。
半夜,张远山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水声。
哗啦——哗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动。
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具体位置……是后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杨晓。她面朝墙壁,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晓晓?”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冰凉,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那种凉,像摸到了一块在阴冷地方放了很久的石头。
他缩回手,坐了起来。
水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
从后院传来,穿过厨房,穿过楼梯,穿过卧室的木门,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唱歌。
没有歌词,只有一个音调,来来回回,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那个声音很好听,但好听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它太湿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含着水吐出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张远山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那种恐惧从尾椎骨升起来,沿着脊柱一路爬到头顶,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不敢动。
歌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寂静。
然后是“咚”的一声。
很沉闷,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木头上。
然后是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有节奏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井盖。
张远山数着,一下,两下,三下……一直数到三十七下,撞击声停了。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许是吓昏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杨晓的脸上。
她还在睡,面朝墙壁,背对着他。
“晓晓。”
他推了推她。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睁着。
“你醒了?”他说。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圈,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你昨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睡得很死。”
张远山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她的嘴唇比平时红,红得不正常,像是刚喝过什么浓稠的红色液体。
“你嘴怎么这么红?”
她舔了舔嘴唇:“可能是天干,嘴唇充血吧。”
他没有追问。
起床后,他去厨房烧水。经过后院那扇小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门闩上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