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治愈术……真的出问题了?还是这个世界的人体质特殊?
想不通。
算了。反正人救活了,伤治好了,毒也解了。晕就晕吧,睡一觉也好。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下方擂台。
红尘剑还在外围自动穿梭,将试图靠近的给赋者一个个击退或击晕。
但更多的人在奎因的怒吼指挥下,那胖子已经从墙洞里爬出来了,虽然灰头土脸,但显然没受致命伤,重新组织起攻势,并且重点围攻擂台上的路飞。
路飞脖子上那该死的项圈还闪着红光。他战斗得很吃力,要躲避攻击,又不能离开擂台范围。
沈青眼神一冷。
她纵身从高台跃下,轻巧落在擂台上,站在路飞身边。
红尘剑感应到主人归来,发出一声清越嗡鸣,飞回她手中。剑身上的漆黑火焰微微收敛,但戾气未消。
“阿青!”路飞看到她,立刻转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怎么了?你刚才……”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青状态不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此刻深处仿佛有黑色漩涡在旋转,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冰冷得让他有点陌生。
“我没事。”沈青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脖颈那个不断闪烁红光的金属项圈上,眉头蹙起,“路飞,这个项圈,戴着疼吗?”
她语气里的关心很真切。
路飞摇头,急切地说:
“阿青,我不疼!但是你……你还好吗?你的眼睛……”
沈青没回答疼不疼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冰冷的金属环。
神识瞬间扫过,内部结构、引爆装置、能量回路清晰映照在脑海。
一个粗糙的科技与海楼石能量结合的小玩意儿。用蛮力破坏确实会引爆,但用更高级的能量从内部瞬间瓦解其结构,让其失去功能,则不会。
对她而言,不难。
“别动!”台上的其他戴着项圈的囚犯惊恐大喊,“那项圈受到剧烈冲击会爆炸!你想害死草帽小子吗?!”
“阿青小姐!小心啊!”豹五郎也急得大叫。
路飞却站着没动。他看着沈青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专注检查项圈的眼神,咧嘴笑了。
“阿青!”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喜悦和期待,“你刚才说……家人!是说我吗?!”
沈青抬头,对上他亮得灼人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点头。
“是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路飞,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路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他重重点头,大声说:
“嗯!阿青也是我最最重要的家人!”
沈青嘴角上扬了一下,很淡,很快消失。她重新低头,手指握住项圈。
掌心淡蓝色光芒一闪而逝,精准渗入项圈内部。
然后,五指收拢——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捏碎饼干般的脆响。
那个让无数囚犯闻风丧胆、束缚了路飞许久的爆炸项圈,在她掌心化作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簌簌掉落在地。
项圈上闪烁的红光,熄灭了。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几块废铁。
全场第三次陷入死寂。
所有给赋者,包括刚刚爬出来、正准备发号施令的奎因,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青摊开的手掌,和地上那几块无声的碎片。
空手……捏碎了……项圈?还没炸?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青!好厉害!”路飞开心地跳起来,摸了摸自己恢复自由的脖子,笑容更大。
沈青却看向擂台下另一边的豹五郎。老头脖子上也套着同样的项圈,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孩子!女侠!小祖宗!”豹五郎急得跺脚,“帮我也解开啊!尊老爱幼!尊老爱幼啊!”
沈青看了他一眼,没动。记忆混乱,但这老头……不算“家人”范畴。而且,路飞看起来能解决。
她转向路飞,将红尘剑收回。剑身上的漆黑火焰又淡了些,但那股冰冷的戾气依旧萦绕不去。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碎片冲撞得更厉害了,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压制。
“路飞。”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接下来,这里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困惑。
“我现在……情况有点不对。需要休息。”
路飞脸上的笑容立刻被担忧取代。他一把抓住沈青的手腕。
“阿青!你要去哪里?”他急切地说,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吃肉就好了!你等着!等我打赢这里所有人!给你吃最大的肉!最大的!”
沈青看着他写满担心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软。混乱的记忆中,似乎也有过类似的画面,有人这样对她喊,要给她最大的肉。
她点了点头。
“好。路飞,我相信你。”她轻轻抽回手,“我去找山治他们。你……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水波荡漾,瞬间从擂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等!孩子!!我的项圈!!!”豹五郎的哀嚎在身后响起。
路飞握紧拳头,看着沈青消失的方向,眼神无比坚定。
“嗯!阿青,你等着!我一定把这里所有人都打飞!然后请你吃世界上最大的肉!”
他转身,看向台下骚动的人群,和刚刚爬起、脸色铁青的奎因,咧嘴,露出一个战意沸腾的笑容。
“好了!现在——”
他压低身体,摆出战斗姿势。
“该把你们这群欺负我家人的混蛋,全部揍飞了!”
就在这时,高处石台上,基德和基拉几乎同时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两人坐起身,茫然地对视一眼,又同时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再次爆红。
但随即,他们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轻松,也看到了下方擂台上孤身奋战的路飞。
基德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凶狠桀骜。他握了握拳,感受到恶魔果实能力彻底恢复,甚至更强了一丝。
“基拉。”他站起身,看向下方混乱的战场,咧嘴,露出一个和路飞如出一辙的、充满战意的狞笑。
基拉沉默地点头,抬手将散乱的长发随意扎起,露出清秀却冰冷的眉眼。
SMILE副作用消失,他变回了那个冷静锐利的“杀戮武士”。面具不在,但他眼神里的杀意,比以往更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高台跃下,如同两头出闸的凶兽,狠狠砸进战场,与路飞汇合,并肩站在了一起。
“草帽小子!”基德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吧声响,仅存的右臂肌肉贲起,“可别拖后腿啊!”
路飞哈哈大笑,橡胶手臂猛地伸长,一拳将冲来的一个给赋者砸进地里。
“你才是!可别又被抓去泡水缸了!”
基拉没说话,身形如鬼魅般闪出,手中不知从哪里夺来的双刃舞出死亡弧线,瞬间放倒一片敌人。
三人背靠背,面对着重新涌上来的、黑压压的敌人,和那个愤怒咆哮的奎因。
战斗,刚刚开始。
“混、混蛋!给我追!一定要抓住那个女人!!!”
奎因怒吼,但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海楼石锁链和爆炸项圈,又看向远处那个眼神重新变得凶狠桀骛、周身开始有磁力电弧闪烁的红发小子,以及另一个缓缓站起、拔出腰间双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冷酷的“镰藏”……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而此刻,采石场外围。
乔巴、小玉、阿鹤等人带着失忆的BIG MOM,刚刚抵达兔碗监狱大门。
BIG MOM看着紧闭的厚重铁门,歪了歪头,然后举起拳头。
“年糕小豆汤……在里面吗?”
“嗯!有很多很多!”小玉用力点头。
“MAMA~MAMA~”BIG MOM发出标志性的笑声,然后——
一拳轰出!
“轰隆——!!!”
厚重的监狱铁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轰开一个大洞!
BIG MOM庞大的身躯,率先挤了进去。
“年糕小豆汤!我来了!”
混乱,才刚刚开始。
而引发这场混乱核心之一的沈青,此刻已远离兔碗,将身后的喧嚣、战斗、以及那刚刚萌发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心乱,暂时抛在了身后。
花之都的方向,晨光渐亮。
但她的前路,似乎比这黎明的天色,更加晦暗不明。记忆的迷雾,与心中那不受控制的黑色火焰,一同在识海中,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