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一下。”沈青开口,声音不大,语调平平,带着点刚吃过糖的微甜,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像山涧融化的雪水,“霍金斯在哪里?”
三人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距离这么近,看得更清楚。这女人……也太好看了。
不是花魁那种精心雕琢的艳丽,而是一种干净到极致、又透着点疏离的漂亮。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因为含着糖,显得水润。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就让人生出一种不敢亵渎、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的感觉。
霍金斯那个整天瘫着脸、只知道算命的家伙……凭什么?!
老板娘最先回过神,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指向街道另一头。
“他……他刚才往街中间最大的“汤之池”那边去了……就在那边……”
她说完,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带着强烈的好奇。
“你……你是他家里的人吗?”
沈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没什么威慑力,却让老板娘瞬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扫过,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后背窜起一层凉意,石化般僵在原地。
“他是我的家人。”沈青收回目光,语气理所当然。
说完,她重新把棒棒糖含回嘴里,双手插回口袋,转身,朝着老板娘指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留下三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的人。
“家……家人?”一个给赋者喃喃重复。
“霍金斯那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另一个酸溜溜地嘟囔。
沈青没理会身后的目光和议论。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感应上。
越靠近那个叫“汤之池”的公共澡堂,那种熟悉的因果牵引感就越强。不止霍金斯。还有其他几道……很亲近的气息。
好像没有危险。但去看看。
她走到那栋冒着腾腾蒸汽的大型木制建筑前,掀开厚重的暖帘,走了进去。
汤之池内,水汽氤氲,几乎看不清三步外的人影。
木质梁柱被常年蒸汽熏得发亮,空气湿热,混杂着皂角和各种浴液的味道。
巨大的混浴池中挤满了男男女女,人声、水声、拍打身体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罗宾已经卸下了“罗宾子”的艺伎装扮,只用一条素色浴巾松松裹住身体,长发在脑后挽起,露出优美光洁的脖颈和肩膀。
她靠在池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寻常沐浴。
就在不久前,她刚刚利用艺伎身份,从大蛇城的夜宴中脱身,并成功摸清了凯多军团决战前的布防与动员计划。
此刻按约定,来此与娜美、小忍汇合。
“罗宾姐!可算等到你了!”
娜美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热水中,只露出脑袋和肩膀。
橘色的头发被打湿,贴在脸颊,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张,“小忍说,逆新月的暗号好像泄露了,大蛇的人查得越来越严。我们得尽快离开花之都,刚刚收到消息,路飞那边已经成功占领兔碗”
小忍庞大的身躯靠在池边另一侧,看似悠闲,指尖却捏着一枚小小的烟雾弹,目光警惕地透过蒸汽,扫视着澡堂内每一个出入口和可疑的身影。
“这里暂时安全。”小忍低声说,声音闷在浴巾里,“只要我们不露出脚踝上的逆新月印记,就不会被当场抓住。但……”
她话未说完。
澡堂入口处,厚重的木帘被猛地掀开!
沉重的木屐声和士兵粗暴的呵斥声瞬间压过了澡堂内的嘈杂!
“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奉霍金斯大人的命令!排查逆新月反叛者!违抗者格杀勿论!”
蒸汽被搅动,一队持刀佩枪、凶神恶煞的给赋者士兵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堵住了各个出口。
紧接着,一道高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踏着木屐,走入弥漫的水汽中。
霍金斯。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金色的长卷发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湿润,额前六道竖纹清晰。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带护肩服饰,外面随意披了件深色羽织。
目光平静地扫过澡堂内惊慌失措、纷纷缩进水里或用浴巾裹紧身体的浴客们,仿佛在看一堆无生命的物品。
澡堂门外,阴影里,还站着一道身影。
德雷克双手抱胸,靠在门外的廊柱上,墨绿色的披风下摆,隐约露出“凌空六子”的纹章。
他脸色紧绷,眉头深锁,目光刻意避开热气腾腾、人影绰绰的澡堂内部,身体姿态写满了抗拒和不自在。
“德雷克。”霍金斯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门帘传出,平淡无波,“进来,一起检查。”
门外的德雷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石板地。
“不必。”他声音有点干涩,语速很快,“我的目标只有‘荞麦假面’。这种地方……我不方便。”
话虽如此,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明显的红晕,连脖颈都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