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这就好。” 苏璇玑笑眯眯地点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说道,“刚才那些玩笑话,世子爷别当真哈,如今天下太平着呢,您也不用再为军粮愁得睡不着觉啦。只是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旁边神游天外的苏琅嬛,“您和我妹妹这门娃娃亲……唉,您看看您现在伤得这么重,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怕我家那些长辈瞧见了,该心疼我家琅嬛,怕是……不太乐意呢。”
宇文明翊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牵动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却仍急切地表态:“我……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这伤……不得事!至于婚事……”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琅嬛清冷的侧影,语气异常坚定,“这门亲事,是父王与老太爷早年间定下的。我宇文明翊既已认定,此生……非她不娶!”
“哦?真心话?” 苏璇玑眼睛更亮了,带着八卦的精光,“那你在北疆那边……有没有养什么侍妾呀、通房丫头呀?我妹妹性子烈,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我……” 宇文明翊被问得一愣,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旷的北疆风雪和军营号角,关于女色,竟无半点记忆。他着急地想要辩解,却因“失忆”而语塞,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脸色涨红(在火光下并不明显),竟显出一丝罕见的狼狈和无措。
“姐!你有完没完?!” 苏琅嬛终于被这边的对话拉回心神,听到姐姐越问越离谱,心头火起,抬脚又想踹苏璇玑,“他伤成这样,记忆混乱,你还在这儿东拉西扯,拿他逗闷子?!”
“哎呀,无聊嘛!” 苏璇玑敏捷地躲开,吐了吐舌头,笑容狡黠,“平时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太子爷模样,谁敢跟他开玩笑呀?难得现在……嗯,好说话嘛!”
“你再不老实,我真把你丢出山洞,让你跟那些狼犬做伴去!” 苏琅嬛累极,实在没有耐心陪她胡闹,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警告。
“真扫兴……” 苏璇玑悻悻地撇撇嘴,抱着膝盖挪远了点,终于消停下来。
苏琅嬛重新靠回石壁,疲惫地闭上眼。身体的劳累尚在其次,心中那份沉重的忧虑才真正折磨着她。
苏秋芷,赫连楚……这两个名字如同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头。
早知今日,当初哪怕与祖父彻底闹翻,她也该不顾一切将他们铲除!何至于留下如今这般祸患,让宇文明翊身陷险境,让自己和家人寝食难安……
她忍不住侧目,看向一旁沉默下来的宇文明翊。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俊颜,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体内的犬毒到底清干净没有?那以毒攻毒的偏方,加上她的割肉清创,究竟能起多大作用?最可怕的是,这种经由特殊驯养的狼犬所携带的毒素,往往有长短不一的潜伏期,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敢深想。
另一边的苏璇玑,折腾了一天,又惊又怕,此刻安静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很快便靠着石壁,发出了均匀细微的鼾声。
山洞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苏琅嬛却毫无睡意,思绪纷乱如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那份特殊的“记忆”——剧本。
希望能从那些已知或未知的线索里,找到一条摆脱眼下困境、彻底解决后患的生路。
可一想到暗处可能还有杀手带着更多的狼犬在搜寻,她就忍不住心烦意乱,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