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北方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烟尘冲天而起,比先前完颜银术可的部队更为雄浑。完颜粘罕亲率数十万大军赶到了!黑色的旗帜如乌云般覆盖天际,“铁浮屠”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逼近,脚下的大地都在呻吟。
“不好!是完颜粘罕的主力!”韩世忠脸色一变,雁翎刀险些脱手,“这狗贼来的好快!”
完颜银术可见主力赶到,精神大振,弯刀狂舞,逼退岳飞:“宋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我家大帅亲至,尔等插翅难飞!”
岳飞抬头望去,只见金军主力如潮水般涌来,“铁浮屠”在前,“拐子马”两翼包抄,气势如虹,宋军顿时陷入重围。他心中一沉,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当即喊道:“韩将军,速率军突围!保住有生力量,日后再图报仇!”
韩世忠也知不可恋战,大声道:“岳将军说得对!你我分两路突围,往建康方向撤退!”
两人立刻分兵,岳飞率领牛皋等部,护住左翼,沥泉枪如蛟龙出海,杀出一条血路;韩世忠则率右翼将士,雁翎刀劈砍翻飞,硬生生撕开金军的包围圈。战斗惨烈至极,宋军将士个个奋勇杀敌,用血肉之躯为同伴铺路。
一名年轻的宋军士兵,胸口被“铁浮屠”的长枪刺穿,却死死抱住金将的腿,高声喊道:“将军快走!”随即被另一名金兵斩杀,鲜血溅在岳飞的战甲上,温热而粘稠。岳飞眼中含泪,一枪刺穿那金将的胸膛,嘶吼道:“弟兄们,随我冲!”
沭水被鲜血染红,波浪翻滚,如同一条血色的巨龙。芦苇荡被战火点燃,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金军的“铁浮屠”重甲难破,宋军的刀枪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被金军的长枪挑杀。无数将士倒下,尸体堆积如山,堵住了沭水的渡口。
岳飞的战马已身中数箭,嘶鸣不止,却依旧奋力奔跑。他背上的“尽忠报国”四字被鲜血浸透,愈发醒目。韩世忠的青骓马也已疲惫不堪,猩红披风被刀划破数道口子,露出方向突围。
完颜粘罕在阵中观战,见岳飞和韩世忠如此勇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下令:“追!务必将这两支宋军全歼!”金军如潮水般紧随其后,一路追击,宋军伤亡惨重,原本数万人的部队,突围后只剩下数百人。
战败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到建康,赵构正在宫中与大臣商议对策,听闻完颜粘罕大破韩世忠率领的宋军,沭阳失守,即将兵临建康,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快!快备船!”赵构声音颤抖,连声道,“朕要渡江!立刻前往临安!迟则生变!”
大臣们也乱作一团,有的劝赵构坚守,有的则附和着要南迁。赵构早已没了主见,只想着保命,当即下令禁军护驾,连夜从建康渡江。龙舟在江面上疾驰,赵构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的夜空,心中充满了恐惧,连回头看一眼建康城的勇气都没有。
完颜粘罕率领金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然而,当他们追到长江边时,只见江水滔滔,波涛汹涌,宋军的渡船早已驶远,江面之上空无一人。金军皆是北方骑兵,不习水战,又无足够的渡船,望着宽阔的江面,束手无策。
“大帅,江水湍急,无船可渡,我等无法继续南下!”完颜银术可策马来到完颜粘罕身边,沉声道。
完颜粘罕望着奔腾的长江,眼中满是不甘,他紧握拳头,怒声道:“可恨!只差一步便可生擒赵构,却被这江水阻隔!”他深知宋军虽败,但长江天险难越,强行渡江只会损失惨重,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撤兵!北归!”
金军的旗帜缓缓北移,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江南大地。沭水两岸,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河水,芦苇荡依旧在燃烧,浓烟弥漫,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惨烈的战斗。岳飞和韩世忠率领残部,望着北方金军撤退的背影,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虽败,但抗金的火焰绝不会熄灭,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便会继续拿起刀枪,为保卫大宋山河而战。
沭水滔滔,裹挟着暗红的血沫奔涌东去,江面之上,残阳如血,将波光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岳飞拄着沥泉枪,枪尖深深扎入江岸的湿泥中,支撑着他几乎虚脱的身躯。先前胯下的战马此时前腿跪地,脖颈上插着三支断箭,喘息声粗重如雷,温热的马血顺着鬃毛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洼血泊。他的玄铁战甲早已被鲜血浸透,甲叶缝隙间凝结着暗红的血块,背上“尽忠报国”四字被汗水与血水濡湿,愈发显得狰狞而滚烫,如同烙印在骨血中的誓言。
韩世忠站在他身侧,雁翎刀斜倚肩头,刀身的寒光被血污掩盖,只剩几道狰狞的缺口。他的青骓马同样疲惫不堪,前蹄不住刨地,发出沉闷的嘶鸣。韩世忠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北方金军撤退的方向,那黑色的洪流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只留下漫天烟尘与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青筋在额头暴起,咬牙切齿道:“完颜粘罕这狗贼!若不是寡不敌众,韩某定要斩他狗头,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身后,幸存的宋军将士们瘫坐在地上,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有的靠着断枪喘息,有的默默包扎伤口,更多的人则望着沭水两岸堆积如山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愤与茫然。
芦苇荡的余火还在燃烧,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风中夹杂着焦糊味与血腥味,令人作呕。一名年轻士兵抱着战死同伴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如破锣,在空旷的江岸上传得极远,听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