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元年登基大典前三日,长安城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肃穆包裹。
朱雀大街两侧的商铺早已挂起簇新的杏黄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的“凤舞九天”图案,在冬日的暖阳下熠熠生辉。百姓们自发地清扫着街道,就连平日里调皮捣蛋的顽童,也被家中长辈勒令在家,不许冲撞了即将到来的天子仪仗。皇宫深处,更是一片忙碌景象,内廷监的太监们捧着各式礼器往来穿梭,工部的官员们则在天坛之上反复检查着祭天的各项布置,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有丝毫差错。
紫宸殿内,林微正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伏案批改着最后一批待处理的奏折。她的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那是御膳房特意为她准备的,说是能清心降火,可她却连动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距离登基大典只有三天了,可她的心头,却没有半分即将登临帝位的喜悦,反倒是被一股莫名的焦虑所笼罩。
这焦虑,并非来自朝堂之上的反对声浪——经过这些日子的经营,那些曾经质疑她、反对她的朝臣,要么已经被她以雷霆手段清除,要么已经彻底倒向了她的阵营;也并非来自民间的议论——百姓们早已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她的拥护与期待。
这焦虑,来自于昨夜的一个梦。
梦里,她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唯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鼎,悬浮在她的眼前。那鼎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活过来一般,不断地在鼎身上游走、变幻,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她想要靠近,想要看清那些文字的内容,可每当她向前迈出一步,那青铜鼎便会向后退去,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就在她感到无比焦急之时,一道清脆的凤鸣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只金色的凤凰从青铜鼎中飞出,盘旋在她的头顶,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鸣叫。她想要伸手去触摸那只凤凰,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凤凰羽毛的瞬间,她却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梦,太过真实,太过诡异,让她无法将其当作一场普通的梦境来对待。
“陛下,您已经连续批改了三个时辰的奏折,该休息片刻了。”
宇文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端着一碗刚刚热好的莲子羹,缓步走到林微的身边,将碗轻轻放在御案上。
林微抬起头,看着宇文擎,疲惫地笑了笑:“我没事,这些奏折都是关于登基大典的各项安排,必须尽快处理完,不能出任何纰漏。”
宇文擎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太阳穴:“登基大典的各项事宜,有礼部和内廷监的人负责,你不必如此劳心。你是未来的天子,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林微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宇文擎指尖传来的温暖。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将昨夜的梦境告诉了他。
“青铜鼎?金色凤凰?”宇文擎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或许并非普通的梦境。大靖王朝建立之初,曾有过一个传说,说是当年的开国皇帝,在祭天之时,曾见到过一口青铜鼎,鼎上刻有上古文字,还有一只金色凤凰从鼎中飞出。那开国皇帝认为,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预示着大靖王朝将会永世长存。后来,那口青铜鼎便被封为‘镇国鼎’,供奉在太庙之中,只是不知为何,在百年前的一场战乱中,那口青铜鼎却突然失踪了,从此杳无音信。”
林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镇国鼎?百年前失踪?”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昨夜的梦境,是上天在向她预示着什么?那口失踪的镇国鼎,是否与她的登基,与大靖王朝的未来,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走,陪我去太庙。”林微立刻站起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宇文擎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陛下,此刻去太庙做什么?太庙的守宫官已经说过,太庙之中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我要亲自去看看。”林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那口镇国鼎,或许并非无缘无故失踪。百年前的那场战乱,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与我,与整个大靖王朝的未来,都息息相关。”
太庙位于皇宫的最东侧,是大靖王朝历代皇帝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这里常年由守宫官看守,平日里除了皇帝和宗室子弟,很少有人能够进入。
当林微和宇文擎来到太庙门口时,守宫官早已接到了消息,正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臣参见陛下,参见王爷。”守宫官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躬身向林微和宇文擎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免礼。”林微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听说,大靖王朝的开国皇帝,曾有一口镇国鼎,供奉在太庙之中,后来在百年前的战乱中失踪了?”
守宫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回陛下,确有此事。那口镇国鼎,乃是我大靖的镇国之宝,鼎身之上刻有上古的‘凤篆文’,传说那是上天赐予我大靖的神物,能够保佑我大靖王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年前,北方的蛮族入侵,长安城被攻破,太庙也在那场战乱中被焚毁,那口镇国鼎便从此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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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篆文?”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是什么样的文字?你可曾见过?”
守宫官摇了摇头:“臣从未见过。据说,那凤篆文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世间早已无人能够解读。只有当年的开国皇帝,得到了上天的指引,能够看懂鼎上的文字。不过,老臣这里,有一本祖传的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镇国鼎和凤篆文的传说,或许能对陛下有所帮助。”
说完,守宫官转身走进了太庙旁边的一间偏殿,片刻之后,他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走了出来,双手递给了林微。
林微接过古籍,只见封面之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太庙秘录》。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只见里面的纸张早已变得脆弱不堪,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快速地翻阅着古籍,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其中的一页上。
那一页上,记载着关于镇国鼎的详细描述:“镇国鼎,高九尺,腹径六尺,重五千斤,鼎身刻有凤篆文三百六十行,每行七十二字,共计二万五千九百二十字。鼎足之上,刻有三只金色凤凰,栩栩如生。传说,当凤凰现世,鼎文显世之时,便是真命天子降世,开创盛世之日。”
看到这里,林微的心跳不由得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