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足星的贪婪之壑
(一)填不满的欲,空落落的心
贪婪星域的光芒带着股灼热的烫,像融化的金子,连星光都透着股沉甸甸的金属味。继承者号驶入时,舱内的储物扫描仪突然失控,屏幕上的“持有清单”疯狂滚动,不断弹出“可获取资源”的提示,仪表盘上的“知足指数”缩成了针尖大的点,仿佛整个星域的物质都在叫嚣着“据为己有”。舷窗外,足星的地表覆盖着一层“攫取雾”,雾色金黄,将大地裹成一个膨胀的钱袋,地表布满了深挖的矿坑、堆砌的仓库和紧闭的Vault(储藏库),连河流都被圈起来标上“私有”,空气里飘着铁锈和铜臭混合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
“足星的‘知足核’快被贪婪啃光了。”阿闪关掉狂响的扫描仪,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占有标记”,“它本该是星域的‘平衡中枢’,产生‘节制力场’,让人像秤一样守住欲望的刻度,像宇宙的‘定盘星’。可现在,核在消融,节制力场被‘攫取之力’冲垮,十二年内,足星的人从‘够用就好’变成了‘永不满足’:有人囤积了一辈子吃不完的粮食,却还在抢别人的田;有人盖了能住百人的豪宅,却还在拆邻居的屋;最令人齿冷的是‘无尽崖’——以前是村民们共享收成的晒谷场,现在成了‘炫耀台’,有人站在崖边展示自己的财富,黄金堆成小山,珠宝挂满树枝,底下的人仰着头喊‘我要比他更多’,像一群饿疯了的狼。”
足星的地表,是一幅囤积的图景。有的庄园里,仓库从山脚堆到山顶,装着绸缎、香料、玉石,主人却还在派人四处搜刮,说“还差最后一间仓库就满了”;有的市集上,摊位被铁栅栏围起来,买家必须用三倍的价钱才能买到普通的布料,摊主说“物以稀为贵,我故意少卖”;孩子们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金币,却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银币,哭闹着“我也要那个”,父母就打肿脸充胖子去抢,哪怕家里已经堆不下。
飞行器降落在足星最后一个还能看到点节制痕迹的“俭村”。村子边缘有几间低矮的木屋,院子里种着够吃的蔬菜,墙上挂着“够用即安”的木牌,木牌被人泼过墨,却被主人用布擦得干干净净。村民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着简单的粥饭,有人路过Vault时会绕着走,说“那东西会咬心”。有人手里攥着“知足石”——一种能感知“够了”的石头,石头本该温润,如今却干硬如铁,只有在放下多余之物时,才会微微发潮。
“半年前,知足核的消融突然加剧,”俭村的“节用者”——一位总在村口修补旧物的老人,他的碗用了三十年,衣服补了十几次,却说“好好的,扔了可惜”,“以前只是爱攒东西,现在连空气都想圈起来卖钱。上个月,村东的阿贪挖了口井,却用石头堵死,说‘这是我家的水,要喝就得买’,结果全村人都去河里挑水,他自己的井也因为没人用,慢慢枯了,他却坐在井边哭,说‘为什么我的水没人要’。”
阿木蹲在俭村的“节制草”旁,这种草只在需要的水分里生长,雨水多了就会自动蔫缩,从不多占,是足星特有的“知足植物”。如今草叶却疯狂伸展,根须钻进别人的田垄抢水分,只有几株还守在自己的方寸地。螺旋树的藤蔓缠绕上去,那些疯长的草叶竟慢慢收敛,回到自己的地盘——藤蔓的“节制之力”正在对抗攫取之力。“植物都知道‘够了’的限度,”她说,“贪婪之力在撑破‘欲望的容器’——当人忘了‘需要什么’,只记得‘能要什么’,就像往杯子里拼命倒水,最后只会泼得自己一身湿。”
阿棠的琉璃瓶悬浮在半空,瓶中立星的沙粒被无形的力推着往瓶口挤,像要溢出,却始终填不满瓶底的空洞。“先行者号的日志说,足星的知足核藏在‘平衡泉’,”她指着瓶中沙粒间那处始终空着的地方,“泉里的‘节度镜’能映照出真实的需求,滋养知足核,可现在,镜子被攫取雾蒙住了,映出的人影都背着小山似的包袱,脸上却满是饥饿,再也照不出‘轻装前行’的模样。”
(二)知足核深处的节度之镜
节用者老人带着他们穿过俭村的“囤积巷”。这里的房屋被扩建得歪歪扭扭,屋檐下挂满了风干的肉、成捆的布,窗台上堆着陶罐、木盒,连门口的路都被占去一半,行人只能侧着身子过;有人坐在堆积如山的杂物里,手里还在缝补破旧的布袋,说“再装一点就够了”;巷尾的“弃物堆”里,崭新的衣服、完好的陶罐被随意丢弃,因为主人“看上了更好的”。
“节度镜的钥匙就藏在囤积巷的‘够用石’下,”老人用拐杖拨开一堆废弃的木盒,露出一块中间有凹槽的石头,凹槽里刚好能盛下一人一天的水量,“那是‘节制晶’,能记录下‘够用就好’的时刻,以前是激活节度镜的核心,十二年前知足核消融时,晶体的凹槽就被 greed(贪婪)填满了,连带着人的‘需求感知’也歪了。”
往平衡泉走去,攫取之力越来越重,空气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拽着。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阿贪守着枯井,用铲子往井里填金币,说“填满了它就会出水”;有个曾是银匠的人,把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银器熔成银块,堆在屋里,却每天对着银块哭,说“还是不够多”;孩子们在无尽崖下打架,只为抢一颗别人不要的玻璃珠,抢到的人攥着珠子发呆,不知道要它做什么。
“别被他们的‘囤积’骗了,”节用者老人拿起自己补了又补的碗,碗沿已经磨薄,却被擦得发亮,“他们不是真的需要那么多,是怕‘没有’的恐慌。你看阿贪,填井的金币够买十条河的水,他却只要自己井里的,说明他怕的不是缺水,是‘别人有我没有’;那个银匠,摸着银块时手在抖,说明他怀念的不是钱,是打银器时的快乐;孩子抢玻璃珠,抢到后又扔了,说明他们只是跟着别人抢,根本不知道想要什么——他们只是被‘越多越好’的念头迷了眼,忘了‘够了’比‘多了’更让人踏实。”他拿起知足石,放在自己刚补好的衣服上,石头果然微微发潮,“你看,知道‘够了’,石头才会告诉你‘安心’。”
平衡泉像一口月牙形的泉眼,泉水不多不少,刚好漫过泉底的鹅卵石,水面上漂浮着攫取雾凝结的金点,像撒了层碎金子。泉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面边缘磨损的铜镜,正是节度镜,镜面蒙着层金光,映出的人影都背着变形的包袱,弯腰驼背,却还在往包袱里塞东西。石台下方,一颗半透明的晶石嵌在泉底,晶石内部布满了空洞,正是知足核,只有当有人说“这样就够了”时,空洞才会被泉水填满一丝——像在渴望“节制”的滋养。
核的周围散落着几块“节制晶”碎片,碎片的凹槽里积着灰,只有当老人用自己的碗盛水时,碎片才会渗出一点水汽,像被唤醒的记忆。阿木让螺旋树的藤蔓缠绕上知足核,藤蔓吸收着泉中多余的水分,只留下刚好滋养核的量,核内的空洞竟被泉水填满了一小块——藤蔓的“节制之力”正在唤醒核的知足本能。
“知足核的‘平衡之纹’被贪婪蛀空了,”阿月看着核内慢慢被填满的空洞,“就像漏了底的桶,不是装不满,是被‘想要更多’的洞越撑越大,忘了‘够用’才是最稳的平衡,就像杯子里的水,半满时最不容易洒。”
节用者老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些“够用的证明”:一块够吃三天的麦饼、一件能穿的旧衣服、一把修好的锄头,“先行者号的船员说过,‘足生于度,毁于贪;知源于舍,崩于取’。他们留下过‘俭用笺’,说当人沉迷攫取时,‘学会放下多余’就是堵住欲望漏洞的塞子——粮食够吃就不抢,衣服够穿就不买,哪怕别人都在囤积,这些‘守住限度’的行动,都是知足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