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
“老师你怎么看？”
米哈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白池。”
“嗯？”
“你有‘高度情感清醒症’，你知道吗？”
白池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米哈尔，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茫然。
“……什么症？”
米哈尔也转过头，看着她。
“你的感情，太理智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面对那两个小子的事，你处理得太干净，太有条理。愤怒、委屈、伤心……普通人会有的情绪混乱，在你这里好像都被分类归档，然后直接跳到‘最优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正常。”
至少正常人是不会那么冷静的安排好一切的。
白池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件事，想了一会后，忽然就笑了，笑得有点无辜，又有点困惑。
“老师，我不理智啊。”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我当时很生气啊，气得想揍人。艾斯那样，山治那样……他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我气了好几天呢。”
“就是……我不知道除了把话说清楚、把事情做到位之外，还能怎么办。”
她看着海平线，声音轻了下去。
“总不能一直生气吧。”
总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就给他们所有人判处死刑吧？
白池生气归生气，但还没到那么极端的状态呢。
米哈尔沉默着，安静的听着她继续说。
“而且……”
白池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老师，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个小气鬼。”
米哈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气？
除了和别人胡闹的时候稍微能感觉到，其他时候，他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对方小气呢。
“真的。”
似乎是怕他不信，白池认真地点头。
“他们惹我生气的时候，我能记好几天。山治在万国说那些话，我现在想起来还想揍他。艾斯当年把我推开的时候，我也气得不行。”
她叹了口气。
“但生气有什么用呢？”
“他们就是那样的笨蛋。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一堆莫名其妙的事。”
“我要是真的跟他们计较，早就被气死了。”
米哈尔听到这里没忍住问了一嘴。
“所以你就用那个办法？”
白池笑了一下。
“老师你说‘战利品’那个？”
“嗯。”
“挺有用的不是吗。”
白池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现在他们不会乱来了，也不会自我牺牲了。多好。”
“那你呢。”
米哈尔看着她这样，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白池愣了一下。
“什么？”
“你把他们圈成‘战利品’，你自己呢。”
“你的位置在哪里。”
米哈尔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年长者的沉稳，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白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狡黠，又有点温柔。
“老师，我的位置啊——”
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眼睛弯弯的。
“就在这儿啊。”
“他们俩的中间。”
米哈尔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也没有认可这个答案，他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一样，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
“你在万国，没有隐藏实力。”
这不是疑问，而是一种肯定。
毕竟前后差距太大了……
一周之前还在和其他人合力击败七武海的人，一周之后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四皇击入海中。
除了她本身就没有使出全力外，米哈尔想不到别的可能。
白池点点头大方承认了这一点
“为什么？”
米哈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藏，又为什么突然不隐藏了。
白池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所以她将原因说了出来。
“因为路飞说，可以不用忍耐了。”
米哈尔的眉毛动了动。
“路飞？”
“嗯。”
白池的语气轻快起来。
“他跟我说，我们已经很强了，我可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老师，从新世界开始我一直收着打，是因为路飞他们还需要成长空间。我不能把舞台全占了，不然他们怎么变强？”
“但是路飞告诉我不需要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笃定。
“他已经不需要我当绿叶了。”
甚至她能感觉到，路飞是希望自己展现出属于自己的力量的。
米哈尔沉默了一会儿。
“你把路飞当中心调了？”
白池愣了一下，然后她摇摇头。
“不是。”
她的语气很肯定。
“老师，我做的是我认为正常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