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我之所以老把路飞挂在嘴边，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干预我、不会质疑我、不会试图改变我的人。”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从来不告诉我应该怎样做。”
“他就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他就是在那里。”
“需要他的时候，他在。不需要的时候，他也在。”
“虽然有时候让人头疼得要死，但是……”
“大部分时间，和他待在一起，我都很开心。”
所以，白池觉得，这大概才是她会在意路飞的原因之一吧？
这个家伙不会想要改变她做的决定，只要不会伤害到自己，他不会试图改变什么。
他就是那种一根筋的笨蛋，是比艾斯还让人头疼的家伙，但是她就是喜欢这样，就是喜欢这个船长。
米哈尔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大概能够明白白池的意思，又或许他还在思考，但最后都只剩下那么一句话。
“我知道了。”
白池眨眨眼。
“知道什么？”
米哈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个非常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白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
“嗯。”
“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米哈尔没有说话。
白池的笑容更灿烂了。
“老师你真好。”
米哈尔瞥了她一眼。
“……少来这套。”
白池笑出声，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往米哈尔身边蹭了蹭，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撒娇的调子。
“老师——”
“又怎么了。”
“我想吃苹果派。”
米哈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山治不是会做。”
“但是老师做的不一样嘛。”
白池的理由非常充分。
“而且好久没吃老师做的苹果派了。”
她顿了顿，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狡黠的光。
“可不能让人小山治抢走老师‘第一’的宝座啊。”
米哈尔沉默了一秒。
“……什么第一？”
“最好吃苹果派排行榜第一啊。”
白池回答得理直气壮。
米哈尔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有这个排行榜？”
“有啊。”
“谁排的？”
“我排的。”
“……”
米哈尔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遍。
“第一是谁。”
“老师你啊。”
白池的笑容非常灿烂，答案依旧肯定。
这下米哈尔没有说话了，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脑海中似乎有些画面闪过，很温馨。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的语气中带了点怀念，怀念那样吵闹，但是依旧让人安心的冒险。
“不一样嘛。”
白池的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老师是第一个给我做苹果派的人，这个‘第一’永远不会变。”
她顿了顿。
“虽然现在小山治做的也很好吃，路飞做的嘛……能吃就不错了。”
她笑了。
“但是老师做的，是第一个。”
米哈尔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妥协般的叹了口气。
“……厨房现在应该空着。”
白池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师你答应了？！”
“我说的是‘厨房空着’。”
“那就是答应了！”
擅长顺杆子往上爬的白池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立刻从船舷边弹起来，欢快地往主甲板方向跑了两步。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俏皮对眨眨眼，似乎在说你放心好了。
“老师，待会儿苹果派做好，我帮你保密，不让小山治知道配方。”
米哈尔从原地站起来，笑着摇摇头。
“他不需要知道配方。”
白池眨眨眼。
“为什么？”
米哈尔的嘴角弯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
“因为他做的，也不是我做的。”
白池轻笑一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师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真是少见，她还以为米哈尔老师是那种沉稳的老狐狸呢，没想到居然也会听到对方说这种话，简直少见。
米哈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很淡定。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脚步，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点点。
白池跟在后面，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飘在甲板上。
远处的海平线，还是一望无际的蓝。
风很轻。
浪很慢。
一切都刚刚好。
桑尼号按照记录指针的指引，抵达了和之国附近的海域。
海面平静得出奇。
但这平静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