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衣服。”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发光。
“换一下，入乡随俗。”
光芒闪过。
山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崭新的和服，愣了愣。
浅灰底色，深蓝纹路，腰带上还别着一个小布袋，看起来像是个货郎一样的打扮。
“这是……”
“和之国普通人的衣服。”
白池解释道，乘着这个时间给自己也换了一身。
“锦卫门他们穿过的那种。我见过以藏穿女装，所以大概知道女装应该什么样。”
山治点点头，听到女装时抬头看她。
白池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和服，布料上绣着淡淡的竹叶纹路。
袖子宽宽大大的，腰封束得不紧不松，衬得她整个人纤细又柔和。
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来。
而是散落着，垂在肩头和背后，只有发尾用一小条布带松松地系了一下。
让本就柔和的眉眼更舔几分色彩。
“你……头发……”
山治被这个画面暴击到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我不会弄这里的发髻。”
提到头发，白池有点无奈地扯了扯自己散着的头发。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就干脆这样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寓意……”
她本来也想搞成以藏姐姐那样的发型，但是这玩意就是看着简单，实际上自己上手时，完全摸不着头脑。
所以她干脆从背后变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
“这样就好。”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落在她微弯的嘴角上。
山治突然觉得。
和之国之行。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走吧。”
白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们得去找其他人。还有，得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
山治点点头。
两个人沿着河滩往外走。
走了几步。
白池忽然想到什么放慢脚步，一手扯住山治的袖子。
“对了，山治。”
“嗯？”
“待会儿要是遇到人，我们得有个说法。”
山治看着她。
白池的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微闪着光芒，看起来有些蔫坏蔫坏的。
“你现在是货郎，山五郎。”
她指了指他腰间的布袋。
“我是你随行的妻子，白子，这个什么怎么样？”
山治的脚步猛地顿住。
“妻——”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池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头也没回，语气轻飘飘的。
“我们本来是带着货物四处售卖，结果路上遇到贼人打劫，不得已弃货逃跑。现在流落到这里，不知道方向，所以想打听一下去首都的路——去跟订货人说明情况，然后回去拿钱赔付人家。”
她顿了顿，回过头来。
“怎么样，合理吧？”
山治站在原地，表情已经完全凝固。
他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耳根开始，蔓延到整张脸，然后一路红到脖子。
白池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怎么了？”
她故意明知故问，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得意。
刚刚的温柔荡然无存，反而像是一只坏坏的狐狸一样，逗着嘴边的食物。
山治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串完全无法辨认的音节。
想说这样对白池不好，可看到白池仿佛预判般的垂目，他又猛地闭上嘴，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合、合理。”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是飘的，妻子……虽然是假的，但杀伤力依旧强大。
不过对于这个回答，白池明显要满意些，点点头表示她的认可。
“那就好。”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脚下踉跄了一下。
山治下意识地扶住她。
“怎么了？！”
白池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虚弱。
“小山治，你觉得一个柔弱妻子在逃跑时受伤的概率大不大？。”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真的受伤了一样虚弱。
“人家在逃跑的时候崴到脚了哦，所以走路只能慢慢来了。”
山治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完善刚刚商量好的伪装，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但她的手正搭在他小臂上，她的身体微微靠着他，她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被风吹得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所以他轻轻托住她的手臂，像是对待一个真正受伤的妻子一样顺从。
“好，慢点走。”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就如同他的步伐一样。
“我扶着你。”
白池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带着一股明晃晃的笑意。
“好。”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一个“货郎”。
一个“随行的妻子”。
一个脸红得不像话，却还是稳稳地扶着对方。
一个嘴角弯弯，眼底带着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脚步声轻轻的。
风里有什么在悄悄发酵。
远处的炊烟越来越近。
“和之国啊……”
白池轻声说。
山治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一下她的手臂。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对，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