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祭酒府书房内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嬴昭端坐在紫檀木案几后,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蒙毅和章邯站在精致的沙盘前,眉头紧锁地推演着咸阳城的防御部署。
“东市这边的巡逻间隔需要缩短到一刻钟一次。”蒙毅指着沙盘某处说道,语气严肃。
章邯点头附和,手指在沙盘上划过:“特别是学宫周边,必须加派双岗,日夜不休。”
甘罗独自坐在角落的灯下,安静地翻阅着厚厚的竹简,神情专注。
这些是罗网近期搜集来的关于流沙活动的详细记录,每一卷都记载着重要的情报。
突然,甘罗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看向嬴昭,眼中带着凝重的神色。
“殿下,关于卫庄和流沙,我有些重要情况需要禀报。”他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嬴昭立即抬手示意蒙毅和章邯暂停讨论,目光转向甘罗。
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甘罗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甘上卿请讲。”嬴昭语气平和,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甘罗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下可知道诸子百家中,有一派门人虽少,却能搅动天下风云?”他的问题让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纵横家,鬼谷派。”嬴昭淡然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早有预料。
蒙毅和章邯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正是。”甘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年少时曾有幸得遇当代鬼谷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时刻。
“虽然只在鬼谷门下学习数日,未得真传,但也对纵横之术略知一二。”甘罗继续说道。
章邯忍不住追问:“甘大人,这鬼谷派和卫庄到底有什么关系?”语气中带着急切。
甘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卫庄就是上一代鬼谷先生选中的横剑传人。”
“横剑传人?”蒙毅皱眉,“那他为何会成为逆徒?这说不通啊。”脸上写满疑惑。
“因为他的道走偏了。”甘罗叹息道,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鬼谷纵横之术的根本目的是结束乱世,定鼎天下,还百姓以太平。”他的声音带着惋惜。
“但卫庄太过偏激,他信奉绝对的力量,认为仁义道德都是虚伪的束缚。”甘罗继续说道。
甘罗的语调渐渐沉重,仿佛在诉说一个令人痛心的故事。
“他认为只有以杀止杀,用彻底的毁灭带来重生,才能终结这个乱世。”这句话在书房内回荡。
嬴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所以他的横,已经不再是权衡博弈之横。”甘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而是横扫一切,碾碎所有不服之横。”这句话让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甘罗的话让书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与鬼谷理念背道而驰,自然不为师门所容。”甘罗继续讲述着往事。
“据说卫庄与纵剑传人盖聂理念冲突极大,两人经常争论不休。”他的语气中带着惋惜。
“在一次关乎鬼谷传承的对决后,卫庄以一招之差落败。”甘罗详细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但他心有不甘,竟在深夜潜入禁地,盗走了鬼谷部分核心传承典籍。”声音中带着愤怒。
章邯忍不住拍案而起:“真是师门败类!如此行径,与盗贼何异!”脸上满是愤慨。
嬴昭却若有所思:“他盗走的典籍中,可有什么特别之物?”目光如炬地盯着甘罗。
甘罗眼中闪过惊讶:“殿下明察!确实有特别之物。”语气中带着钦佩。
“其中有一卷《煞骨玄章》残卷,还有几片来自天外的鬼谷残简。”他郑重地说道。
“鬼谷残简!”蒙毅和章邯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正好印证了之前从流沙杀手身上搜出的那些诡异黑色碎片。
嬴昭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格外凝重。
“《煞骨玄章》……鬼谷残简……”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如此说来,卫庄很可能从这些禁忌典籍中找到了利用旧日力量的方法。”嬴昭得出结论。
甘罗郑重点头:“极有可能!”语气十分肯定。
“《煞骨玄章》记载的是炼化至阴至煞之气的方法,本就凶险异常。”他详细解释道。
“若是与天外残简记载的邪异法门结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蒙毅忍不住问道:“鬼谷派对此就毫无作为吗?任由此等逆徒为祸世间?”语气中带着不满。
甘罗摇头叹息:“鬼谷派自有规矩,内部之事外人难以插手。”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而且据我所知,纵剑传人盖聂先生,据说也在追寻卫庄的踪迹,意图清理门户。”他补充道。
嬴昭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江湖组织。”他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更是一个被古老邪恶力量蛊惑的疯子。”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向甘罗,发出郑重邀请:“鬼谷纵横,洞察人心。如今之局已关乎人族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