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提升。
这是给稷下学宫,给即将组建的黑龙阁,给整个帝国,插上了一双能飞向诸天的翅膀!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
尝试用心神更深入地触碰那枚光华流转的碎片。
融合度提升后,他和碎片之间的联系,明显变得更紧密、更自然。
它不再像一个冷冰冰的外来工具。
而开始真正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
心念微动。
他尝试引动了一下那个新能力——异界感应。
嗡……
眼前的空气,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一幅模糊、闪烁的画面,强行挤进感知:
狂风。
暴雪。
一望无际的荒原,白茫茫一片。
地平线尽头,一座山峰孤绝耸立。
形状像一把插天的巨剑,直直捅进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里。
峰顶之上。
隐约有恐怖的能量在聚集、碰撞、沸腾……
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那儿苏醒。
或者……正在陨落。
画面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像肥皂泡一样,“啪”地碎了。
嬴昭却感到精神传来一阵明显的疲惫。
像短时间内跑了十里地,脑子有点缺氧。
“那就是‘雪中’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他记住了那片风雪荒原和剑形孤峰的特征,“那个方向……有大事。”
他暂且放下感应。
将心神转向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雪中世界坐标”。
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通道另一头的“存在感”,无比清晰、坚实。
他甚至能隐约“触摸”到对面那充沛得吓人、又带着股野蛮劲儿的天地元气。
还能捕捉到一些零零碎碎飘过来的、充满了铁血战意和岁月沧桑的意志片段。
“通道确实稳固太多了。”嬴昭心里有了底,“如果现在开门,撑的时间肯定长得多,说不定……真能试试带点小玩意儿过去。”
当然。
现在伤还没好利索。
绝不是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伤养好。
他收起所有杂念。
重新沉入疗伤状态。
有了碎片反哺的那股温润能量,持续滋养着神魂。
疗伤的效率,好像不知不觉都快了不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密室的石门被轻轻敲响。
“殿下。”
章邯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的稳。
“蒙毅将军、甘罗先生、月神阁下三位在外求见,说是有紧要之事禀报。”
嬴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收功。
睁眼。
眸中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尽,但那份清明和深邃,已经重新占了上风。
“进。”
石门无声滑开。
蒙毅、甘罗、月神三人快步走入。
看到嬴昭虽然面色依旧不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三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蒙毅那一直绷着的肩膀,都微不可查地松了松。
“殿下,”蒙毅率先抱拳,脸色严肃,“学宫及咸阳城内外的初步清查,已经完毕。”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跟汇报军情似的:
“共擒获形迹可疑、跟流沙有牵连的外围眼线,一十七人。”
“捣毁秘密接头的据点,三处。”
“另外,在学宫藏书阁最里头的一间密室,又发现了七卷典籍,沾了轻微的精神污染。”
他顿了顿。
“已经按您之前定的章程,请了几位修为扎实的儒家弟子,用浩然正气配合净化符箓,联手处理干净了。典籍本身无恙,污染已除。”
甘罗接过话头,补充道:
“根据审讯的口供,还有我们追查的线索来看,卫庄这次能在咸阳搞出这么大动静,宫里那位中车府令赵高,很可能在背后提供了不少宫禁情报,还行了些方便,给他打掩护。”
他声音冷了几分。
“不过,都是旁敲侧击的间接证据,缺能一把钉死他的铁证。”
“另外,流沙残存在咸阳及周边的势力,现在全面收缩,转入更深、更隐蔽的蛰伏状态。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明目张胆的动作了。”
月神等到两人都说完。
才轻声开口。
空灵的嗓音在密室里悠悠回荡,带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
“妾身归来后,即刻观测了星象。”
“代表‘旧日’污秽的那几颗晦暗星辰,光芒较之前有所衰减,但并未熄灭,而是变得更加隐晦、深邃,仿佛沉入了更深的夜幕之后。”
“其力虽暂退,然其‘注视’从未移开。”
“至于被殿下封印于地脉深处的那部分污染源,目前十分稳定,地气流动亦未出现异常波动。但……需有专人,长期监控。”
嬴昭安静听完。
点了点头。
这些情况,大多在他预料之中。
“做得不错。”他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流沙的残党,继续秘密追查,但不必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以监控、掌握他们的动向为首要。”
“赵高那边……”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先不动他。但对他手下掌控的几个关键衙门,还有他那些党羽的活动范围,要加大渗透和监视的力度。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哪怕是风吹草动,也要报上来。”
“至于地底的封印……”他看向月神,“便劳烦月神阁下,带领可信的阴阳家弟子,负责长期监控。一应用度,皆从王府支取。有任何细微异动,无论大小,立即报我。”
“诺!”蒙毅肃然应命。
“甘罗明白。”甘罗躬身。
“妾身领命,必不负所托。”月神敛衽行礼。
交代完这些。
嬴昭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