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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源头既灭,尸潮溃散(1 / 2)

夜很深了,麒麟殿里的烛火还跳动着。

嬴昭慢慢脱下那件血迹斑斑的外袍,站到一面齐人高的青铜镜前。

烛光忽明忽暗,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晃动。

右臂用夹板固定着,左胸缠了好几层麻布,边缘渗出的血已经发暗——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真要命的是左边身子那些灰纹。

从锁骨开始,像蜘蛛网似的往下爬,密密麻麻布满了左胸、左腹,一直蔓延到脖子侧边。

它们不是死物,嬴昭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缓缓蠕动,每动一下,就有一股寒意顺着经脉往下钻。

镜子里的人半身灰纹,脸色白得吓人,眼里全是血丝,背却挺得笔直。

“殿下。”

黎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个木盆,里面是温热的药汤,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了。

汤药泛着暗绿色,一股子刺鼻的苦味扑面而来,水面上飘着几片菩提叶——那是蒙毅从溶洞里带回来的最后几片,夏无且连夜给炼成了药。

“夏太医让送的,”黎姜把盆放在矮几上,声音哑哑的,“说能压一压。”

嬴昭没回头,从镜子里看着她忙活:“蒙毅的腿怎么样了?”

“灰斑是稳住了,”黎姜低下头,“夏太医说……怕是好不了了,但腿总算保住了。

章邯将军还在清点伤亡,王贲将军在安抚百姓……您先把药喝了吧。”

嬴昭这才转过身,接过碗。

药一入口,苦得他眉头紧皱,但一股暖意很快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左胸那些灰纹蠕动的速度,眼看着慢了些。

也就只是慢了。

嬴昭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些纹路深处扎下根来——不是扎在肉里,是更深的地方,像是要和他的魂长到一块儿去。

“黎姜,”他放下碗,“你跟我说句实话,医书里记没记过这种‘污染’?最坏能坏到什么地步?”

黎姜沉默了很长时间。

烛火“噼啪”一声,炸了朵灯花。

“夏太医翻遍了古方……”她声音很轻,“没有。

这不是病,不是毒,连寻常的‘邪祟入体’都不是。

倒像是……一种‘转化’。”

“转化?”

“被侵蚀的地方,会慢慢变得……不像人了。”黎姜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卫庄就是例子。

他从人变成剑灰人偶,最后连人偶都维持不住,彻底散了。”

嬴昭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扯出个很淡的笑。

那笑容让黎姜心里一紧。

“殿下……”

“没事。”嬴昭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至少现在,我还知道我是谁。”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章邯一身血污还没洗,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东城清理得差不多了!”

“说。”

“我军阵亡四千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千八百五十五,轻伤数不清。

百姓死伤……过万了。”章邯嗓子哑得厉害,“东城街区毁了近三成,房子倒了七百多间。

流沙的人和被污染的尸体都集中烧了。

卫庄的残骸……按您的意思,单独封存了。”

嬴昭闭上眼睛。

四千三百二十七。

这个数背后,是四千多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是四千多个家。

“抚恤金加倍。”他睁开眼,眼里没什么波澜,“阵亡的,全入英烈祠,享国祭。

重伤的,黑龙阁养他们一辈子。

百姓的损失,朝廷全赔。”

“诺!”章邯应了声,却没起来,“还有件事……您身上的污染,夏太医说……”

“我知道。”嬴昭打断他,“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章邯和黎姜对视一眼,终究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偌大的麒麟殿里,只剩嬴昭一个人,和镜中那个半身灰纹的影子。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深夜的咸阳城,还能看见零零星星的火光——那是兵士在烧尸,医官在救人,百姓在收拾残破的家。

空气里有焦糊味,有药味,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城东飘过来。

赢了。

可这胜利,太沉了。

嬴昭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枚菩提叶印记。

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凝神去感觉,还能摸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秩序之力最后的一点残留。

他试着引那点暖意,流向左胸的灰纹。

暖意碰到灰纹的瞬间,两者猛地撞在一起。

灰纹疯狂蠕动,想吞掉那点暖意;暖意则像烧红的烙铁,灼得灰纹滋滋作响。

嬴昭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到,灰纹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不是疼,是一种……被冒犯的“意志”。

“定义……”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人话,是一团混乱的、破碎的画面和杂音。

嬴昭在里面看见了那条灰黑色的河,看见了河里沉浮的巨大残骸,看见了河下游那团正往岸上爬的庞大阴影。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中的自己,是另一个“嬴昭”——浑身灰白,眼睛变成七个瞳孔,背后长出骨刺和触须,站在尸山骨海上,仰头对着天嘶吼。

那是……被彻底污染后的模样。

“此坐标……已记下……”

“你的‘秩序’……终要归于‘混沌’……”

“下一次……你会‘选择’……”

声音渐渐远了。

嬴昭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双手撑在窗台上,喘得厉害。

左胸的灰纹,又往下爬了一寸。

冷汗湿透了后背。

不是幻觉。

是“它们”在跟他说话——通过他身上的污染,通过那条灰黑色的河,通过那个正在爬过来的东西。

而它们说的“选择”……

嬴昭想起赵高在密室里摆弄的那块暗金色骨头,想起卫庄临死前的话:“赵高手里……有更完整的……”

更完整的什么?

通往那条河的“钥匙”?

还是……变成另一种存在的“法子”?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