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及早改,大祸准来!”
“淳于博士!”
李斯也火了。
“你口口声声说新政缺德,那我问你。
黑龙阁建起来以后,造纸让书普及了。
印书让学问传开了,新农具让粮食多了,医家新法子让瘟疫少了……
这些,难道不是仁政?”
“那是歪门邪道!”
淳于越脖子一梗。
“圣人说了:
君子不摆弄器具!
治国得以仁政为根本,哪能沉迷器具的小利?”
“死脑筋!”
“奸臣!”
俩人当场吵起来了。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
就这时候,殿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人大步走进殿里。
玄色劲装,腰上挂着天子剑,左胸衣襟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暗色的纹路。
正是嬴昭。
他身后跟着俩人。
月神,还有个捧着一卷竹简的黑冰台卫士。
“儿臣参见父皇。”
嬴昭躬身。
“免了。”
嬴政抬手。
“昭儿,你来得正好。
天上掉下来这怪东西,你咋看?”
嬴昭直起身,没马上答。
而是走到殿门口,伸手接了缕飘进殿里的七彩雨丝。
雨丝在他手心里聚着,变成个拳头大小的、流着的光球。
光球发着柔柔的光,照着他半张脸。
殿里所有人憋着气。
嬴昭转身,对着大臣们,声儿清楚:
“这不是灾,这是……便宜。”
“便宜?”
淳于越尖着嗓子叫。
“殿下可别胡说!
天上掉怪东西,怎么可能是……”
“闭嘴。”
嬴昭打断他。
俩字,不高,可让淳于越浑身一哆嗦。
嬴昭没看他,举起手里的光球:
“这玩意儿,我叫它‘灵雨’。
雨点子里头含的,是一种叫‘灵气’的天地精华。
这东西能养万物,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对练武的人来说,更是突破瓶颈的顶好助力。”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大伙:
“至于淳于博士说的‘荧惑守心’……”
嬴昭看月神。
月神往前一步,声儿清冷:
“臣拿星术看了,荧惑星确实动了怪。
可它光里头没凶气,反倒……
全是活泛劲儿。
今儿晚上天降灵雨,可能跟荧惑星动怪有关,但绝不是凶兆。”
“你、你们……”
淳于越气得浑身抖。
“你们这是妖言惑众!”
嬴昭笑了。
那笑里带着明晃晃的讥诮。
“妖言惑众?那请各位亲眼瞅瞅——”
他手腕一翻,手心里的光球慢慢飘起来,悬在半空。
然后,嬴昭闭上眼。
一呼一吸之间,光球开始转。
周围的七彩雨丝像被叫过去了。
纷纷涌过来,融进光球里。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变成个直径三尺的光轮子,悬在殿正中间。
光轮子表面,金色符文流着转。
那是《灵枢感应篇》的运转道道。
嬴昭在进麒麟殿前,于观星台荧惑正底下“签到”
得来的基础引气功法。
这会儿,他一点没藏着掖着,全亮出来了。
“这、这是……”
李斯瞳孔一缩。
他能觉出来,那光轮子里含的劲儿。
比他这辈子修为还纯粹,还厉害!
嬴昭睁开眼,伸手一引。
光轮子里分出一缕金光,射向淳于越。
淳于越吓得往后躲,可金光没打他。
而是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钻进他身子里。
“啊!”
淳于越叫了一声。
他觉着一股暖流在身子里散开。
本来因为老了僵硬的关节变灵活了,模糊的眼力变清楚了。
甚至……
花白的头发,发根那儿居然隐隐透出点黑色!
“这、这……”
他摸着自己头发,说不出话了。
“灵气进身子,返老还童。”
嬴昭收回光轮子。
“当然,就一会儿。
要想长久,得学功法。
引气进身,把灵气炼成自己的。”
他看嬴政,躬身:
“父皇,儿臣请旨。
马上奔观星台,仔细查灵雨来头。
并试试把《灵枢感应篇》改改,好让天下人都能学。”
嬴政盯着他,眼里光闪来闪去。
好一会儿,他慢慢开口:
“准。”
“从今儿起,黑龙阁全权管‘灵雨’这事儿。
但凡要啥,朝廷各部全力配合。”
“还有……”
嬴政顿了顿。
“《灵枢感应篇》,先在黑龙阁里头试。
要真管用,再说往外传。”
“儿臣领旨。”
嬴昭躬身。
退朝后,大臣们脸色各异地散了。
淳于越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头,时不时摸摸自己头发。
又瞅瞅殿外还在飘的七彩雨,眼神迷迷瞪瞪的。
而嬴昭带着月神,直奔观星台。
路上,月神忽然小声开口:
“殿下。”
“嗯?”
“灵雨里头……
确实含天地精华。
可臣看的时候发现,雨点子最里头……
掺着一丝极淡的、腌臜的气。”
嬴昭脚步一顿。
“啥气?”
“像……旧日那味儿。”
月神声儿压得更低。
“淡得很,几乎察觉不到,可确实有。”
嬴昭没吭声。
他看着天上那些还在往下泼灵雨的裂缝。
看着那些七彩的光,眼里闪过一丝沉思。
灵气回来了……
真是纯粹的便宜吗?
还是说,便宜后头,总藏着……祸事?
他攥紧腰上的天子剑,手心那枚诸天钥匙徽记微微发烫。
像在提醒他——
风雨,才刚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