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咸阳北郊三十里,刘家村。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七八十户人家,靠种地和进山采药过活。
村里人大多姓刘,沾亲带故的,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
天擦黑的时候,村口的老槐树下,打更的刘老头敲着梆子开始巡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子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刘老头今年六十多了,腿脚不太利索,走得很慢。
他一边敲梆子,一边念叨着等巡完这圈,回去烫壶酒,就着老伴做的腌菜喝两盅,美滋滋。
走到村口井台边时,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扎进肉里。
刘老头搓搓胳膊,嘀咕着:“这还没入秋呢,咋这么冷……”
话音没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井台边的阴影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黑乎乎的,一团。
刘老头眯起老花眼,凑近了些,想看清楚。
那团黑影猛地扭过头!
刘老头这辈子最后看见的,是一双赤红的眼睛,和一只青黑色的、长着尖长指甲的爪子。
“噗嗤。”
爪子从他胸口穿进去,从背后透出来。
刘老头张了张嘴,想喊,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个血窟窿,然后意识就断了。
尸体软软倒下。
黑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皮肤青黑,肌肉僵硬,脸上没啥表情,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
它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的血,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它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声的嘶吼。
“吼——!!”
村子的各个角落,阴影里,屋檐下,柴垛后……几十道同样僵硬的身影站起来了。
它们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甚至拖着半截肠子。
可无一例外,皮肤青黑,眼睛赤红。
它们同时转头,看向村子正中间。
那儿,有活人的气息。
惨叫是从村东头先响起来的。
村民刘大壮起夜撒尿,刚拉开屋门,就被一只爪子抓穿了脖子。
他媳妇在屋里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看见丈夫倒在血泊里,一只怪物正趴在他身上啃。
女人尖叫起来。
尖叫声像是信号,整个村子瞬间炸了锅。
“什么东西?!”
“怪物!有怪物!”
“抄家伙!抄家伙!”
男人们抓起锄头、柴刀、扁担,冲出门。
女人们护着孩子往屋里躲。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手里的农具根本没用。
那些怪物力气大得吓人,一爪子能把门板拍碎。
锄头砸在它们身上,只留下个浅坑,它们连晃都不晃一下。
更要命的是,它们不怕疼。
有人一柴刀砍断了一条胳膊,那怪物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接着扑上来。
屠杀开始了。
刘家媳妇抱着三岁的儿子躲在床底下,听着外头丈夫的惨叫和怪物嚼东西的声音,死死捂住儿子的嘴,眼泪糊了一脸。
村西的老猎户刘三爷是村里身手最好的,年轻时打过熊。
他带着两个儿子,拿着祖传的猎弓,躲在房顶上放箭。
箭射中了,可怪物只是顿了顿,继续往前冲。
“爹!没用啊!”大儿子声音都变了。
刘三爷咬牙,抽出腰间的砍刀:“射眼睛!射眼睛试试!”
二儿子搭箭,瞄准,一箭射出。
箭矢准准地扎进一只怪物的左眼。
那怪物终于停下了。
它歪了歪头,伸手把箭拔出来,带出一团粘稠的黑血。
然后,它抬头,赤红的独眼锁定了房顶上的三人。
它开始爬墙。
不是人那种爬,是像壁虎一样,爪子抠进土墙,几下就窜上来了。
“跑!”刘三爷一把推开两个儿子,自己挥刀迎上去。
刀砍在怪物肩膀上,卡住了。
怪物一爪掏向刘三爷肚子。
“爹——!”
两个儿子的嘶吼声中,刘三爷被开膛破肚。
惨叫声、哭喊声、怪物的嘶吼声,在夜色里混成一片。
小半个时辰后,村子安静了。
幸存的二十几个村民,在村里唯一的练家子。
一个在外头闯荡过的年轻人刘武带领下,躲进了祠堂。
祠堂是青砖砌的,门厚重,一时半会儿攻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