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剑落下。
天地间,只剩下光。
青龙剑影斩在东门外,那具穿铠甲的尸将连声都没出,就在青光里化成灰。
周围的二百多尸兵,也跟着陪葬。
白虎剑影斩在西门外,剑光像水波一样荡开,所过之处,尸兵成片倒下,跟割麦子似的。
至少五百尸兵,在这一剑下没了。
朱雀剑影最霸道,落在南门外直接炸了,变成一片百丈大的火海。
火海里的上千尸兵,瞬间烧成焦炭。
只有玄武剑影劈了个空。
北门外的尸兵本来就不多,清虚子提前用桃木剑阵挡了大半,剩下的早跑没影了。
一剑之威,干掉快两千!
城墙上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可嬴昭,在剑影落下的瞬间,哇一口血喷出来,单膝跪地。
阵图的光,彻底灭了。
天上的剑网虚影,像肥皂泡一样,啪一声碎没了。
四门的光柱子,一根接一根地暗下去、消失。
黑夜重新裹住咸阳。
只剩城外,还有四千多尸兵,在短暂乱了一下后,重新聚起来,朝着城墙涌过来。
这一次,再没有剑雨拦它们了。
酒楼顶楼,少司命看着熄灭的剑阵,看着城外重新涌来的尸潮,看着城墙上守军从狂喜到绝望的变脸。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夏太医。”
“姑娘吩咐。”
“带我去找黎姜。”
夏无且一愣:“现在?姑娘,你这身子……”
“必须现在。”
少司命睁开眼,眼神决绝。
“我有个法子,也许能救这座城。
但……需要黎姜帮忙。”
“什么法子?”
“诛仙剑阵,本质是‘杀伐阵’。”
少司命扶着墙,慢慢往楼梯挪。
“可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刚才殿下催动剑阵时,我感觉到……阵法里有一丝‘生的意思’。”
夏无且更糊涂了:“杀伐阵,怎么会有生的意思?”
“因为布阵的人,心里想的是‘守护’。”
少司命已经挪到楼梯口,脚步发飘,夏无且赶紧扶住她。
“守护,就是‘生’的另一种样子。
只是殿下修为不够,没法把这丝‘生意’激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但我不一样。
我修的是生命法则,黎姜的生命巫术也跟这同源。
要是我们俩联手,拿生命精气当柴火,灌进阵法核心……”
“说不定,能短时间激活阵法里的‘生之剑意’。”
夏无且浑身一震:“生之剑意?专克死物?”
“对。”少司命点头。
“死灵最怕什么?不是火,不是雷,是‘生机’。
因为它们已经死了,是逆着天地法则的玩意儿。
纯粹的生机对它们来说,比毒药还毒。”
两人下了楼,往黎姜养伤的小院走。
“可是姑娘,”夏无且还是担心,“你和黎姜姑娘都伤没好,强行催动生命精气,万一……”
“万一出事,会死。”少司命平静地说。
“但不这么干,城里几十万人,包括我们,都得死。”
她推开院门。
屋里,黎姜已经醒了,正坐床边喝药。
看见少司命进来,她一愣:“少司命姐姐?你怎么……”
“黎姜。”少司命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帮我,救这座城。
很危险,可能会死。
你愿意吗?”
黎姜端着药碗,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放下碗,站起来。
“怎么干?”
干脆利落,一点没犹豫。
少司命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她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
我教你,怎么跟生命法则共鸣。”
两只手,一只苍白纤细,一只带着薄茧,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尸兵的嘶吼声,已经逼近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