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姜头回碰巫术，笨手笨脚把草药打翻了，被长老敲了脑袋瓜。
是黎姜偷偷溜出寨子想看外面，结果迷路三天，被找回来时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两条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生道儿，在这会儿拧一块儿了。
“闹半天……”
黎姜在意识里小声嘀咕。
“你也怂过啊。”
“嗯。”
少司命回得特平静。
“现在也怂。”
“怕死？”
“怕活儿没干好，白忙一场。”
光茧猛地一缩！
所有翠金色的光，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啪地攥住，捏成了个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飘在俩人手心中间，慢悠悠转，每转一圈，颜色就深一层。
转到第九圈，光球成了纯纯的翠金色，表面噼里啪啦闪着小电纹。
“就现在。”
少司命睁眼了。
她跟黎姜几乎是同时睁的眼。
俩人的瞳孔，都变成了翠金色。
“去！”
光球嗖一下冲天而起，撞穿房顶，直奔天上去了！
祭天台上，嬴昭还单膝跪那儿咳血呢。
他能感觉到，城外的尸兵已经扑到城墙脚底下了。
没了剑阵拦着，它们爬墙爬得飞快。
守军还在拿石头、热油、箭矢拼命挡，可防线被撕开，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儿。
“真没辙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那道光。
从城里某个旮旯飞起来，翠金色的，像颗倒着飞的流星，拖着条老长的光尾巴，直直戳向天。
然后，在他头顶百丈高的地方，光球噗一下炸了。
没动静。
只有一片翠金色的雨，哗啦啦从天上洒下来。
那雨点子特小，特密，每一颗都亮晶晶的，里头有细碎的金光在流动。
雨点砸在嬴昭身上，他感觉一股暖乎乎的劲儿渗进身子里。
透支的灵力开始慢慢往回补，经脉那股火烧火燎的疼也轻了，连嘴角的血印子自己就没了。
“这啥情况？”
嬴昭猛地一抬头。
翠金色的雨，罩住了整个咸阳城。
落在城墙上，士兵们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伤开始长肉了。
一个胳膊被尸兵啃掉一块肉的年轻兵，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冒出粉嫩的新肉芽，虽然慢，但真在长。
落在老百姓身上，病怏怏的老头儿觉得气儿顺了，发烧的孩子脑门不烫了，连吓破胆的都被一股奇怪的安宁感给裹住了。
可落在尸兵身上。
嗤嗤嗤！
那声儿，像烧红的烙铁怼冰块上了。
头一个被雨点子砸中的尸兵，胸口滋啦冒出个小洞。
洞里没血，只有灰黑色的烟呼呼往外冒。
紧接着，小洞周围开始腐烂、溃散，像泼了浓硫酸，肉眼可见地往全身蔓延。
尸兵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回是真惨叫，不是之前那种瞎吼，是带着疼、带着怕的嚎。
它伸手去抓胸口烂掉的地方，可手一碰，手指头也跟着烂。
三息。
就三息功夫，一只完完整整的尸兵，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然后黑水被雨水一冲，滋溜渗进土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我滴亲娘嘞……”
王贲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城外这景象，嘴张得能塞个馒头进去。
雨点子砸进尸兵堆里，像热油泼进了雪堆。
成片成片的尸兵在化水。
它们想躲，可雨太密了，根本没地儿躲。
想往土里钻，可雨水渗下去，连土里藏着的尸兵都被“挖”出来，在泥里就化成了黑汤。
剩下那三具尸将，跟疯了似的往灰雾深处蹽。
可它们蹽得再快，也快不过天上往下砸的雨。
雨水浇在它们身上，灰气咕嘟咕嘟沸腾，像凉水倒进了滚油锅。
那具穿铠甲的尸将，半边身子都融了，它还想挣扎，可没走两步，噗通一声跪地上，彻底不动弹了。
剩下两只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只被雨浇透了脑袋，头盖骨里的魂火噗一下灭了；
一只蹿进灰雾，可灰雾被雨水一冲，竟然也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