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个浑身是土的信使冲进大殿,铠甲上糊满了干泥巴点子,脸被风吹得皴裂,嘴唇干得出血。
他扑通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着一封军报,嗓子哑得快破音了。
“北境八百里加急!蒙恬将军的急报!!”
大殿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在那封军报上。
竹简用红漆封着口,漆上刻了三道印子。
这是顶天的紧急军情,沿途驿站看见这玩意儿,必须换马不换人,玩命往京城送。
嬴政眼神一凛。
“拿上来。”
宦官小跑着下去接过军报,双手捧着送到御案前。
嬴政刺啦撕开漆封,展开竹简。
他看得很慢。
可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了。
看完,他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把竹简递给旁边的宦官。
“给九皇子瞧瞧。”
宦官小跑着送到嬴昭跟前。
嬴昭接过来,目光扫过竹简上那些字。
是蒙恬的亲笔,字写得歪歪扭扭,显然写的时候急疯了。
“臣蒙恬哭出血来上奏:十天前,阴山北边突然冒出不明灰雾,罩了上百里,大白天都看不见日头。
雾走到哪儿,草就枯到哪儿,牲口全疯了,边民沾上就神志不清,见人就咬。”
“三天前,雾里蹿出来几千怪物,半人半兽,刀箭砍上去跟挠痒痒似的,非得砍了脑袋烧成灰才行。
守军拼死打,死伤老惨了。”
“现在这雾每天往南边挪十里,再不拦着,半个月准到长城!臣已经缩紧防线了,可雾里的怪物没完没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雾邪门得很,跟赵高那尸兵像是一个路数,可更凶。
军里的巫医说,雾里有上古邪神那股味儿,可能跟匈奴祭祀有关。”
“边关要完蛋了!求朝廷赶紧派援兵,尤其要会驱邪净化的能人!”
“臣蒙恬,磕头再拜!”
嬴昭握着竹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灰雾。
半人半兽的怪物。
每天往南挪十里。
还有那句。
“跟赵高尸兵像是一个路数”。
他想起那个罗网杀手临死前的话。
“赵高大人……真正的杀招……在北境……”
原来是真的。
咸阳尸兵围城,只是幌子。
赵高的真正算盘,是让北境垮掉,放匈奴进来!
“陛下!”李斯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赵高的毒计!拿尸兵拖住咱们主力在咸阳,同时在北境放邪物,想捅破长城防线!”
冯去疾也出列。
“长城要是破了,匈奴骑兵冲下来,中原就危险了!”
武将队列更是炸了锅。
王贲直接吼起来。
“陛下!臣请战!带兵北上,支援蒙恬!”
“臣也请战!”蒙毅紧跟在后头。
嬴昭没吭声。
他看向嬴政。
嬴政也在看他。
爷俩眼神在半空碰上了,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嬴昭。”嬴政开口,声音稳得很,“你怎么说?”
嬴昭走出队列,单膝跪地。
“儿臣愿意带着黑龙阁和武院的精锐北上,一来查清灰雾的根儿,二来解边关的围。”
“要多少兵?”
“黑龙卫三百,武院学生一百,精骑五千就够了。”嬴昭道,“这仗关键不在人多,在破灰雾的法子。
儿臣有雷符能克邪,少司命、黎姜虽然晕着,但她们那生命之力可能对灰雾好使。
另外……”
他顿了顿。
“得速战速决。
咸阳刚遭完罪,拖不起。”
嬴政琢磨了一会儿。
“准了。”
“谢父皇!”
“但是——”嬴政话头一转,“你刚打完恶仗,身子还没缓过来。
朕给你五天准备,五天后动身。”
“儿臣领命!”
朝会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