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陆陆续续退出大殿，个个脸拉得老长。
北境的军情像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上。
嬴昭走在最后，刚要出殿，嬴政叫住了他。
“昭儿。”
嬴昭转身：“父皇？”
嬴政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这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这会儿眼神里居然有点罕见的疲惫。
“北境不比咸阳。”嬴政说，“草原大得没边儿，敌人在暗处咱们在明处。
蒙恬是个好将，可他在信里说‘雾里怪物刀箭难伤’，恐怕……这仗不好打。”
“儿臣明白。”
嬴政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从腰上解下来一把剑。
剑鞘黢黑，镶着金丝纹路，剑柄末尾雕着条盘绕的黑龙。
“这是天子剑。”嬴政把剑递过来，“见剑如见朕。
北境所有兵马，都归你调遣。”
嬴昭愣住了。
天子剑，代表皇帝亲自到场。
拿着这剑，可以先砍了人再打报告，能调动全天下的军队。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压死人的担子。
“父皇，这……”
“拿着。”嬴政把剑塞进他手里，“朕等你凯旋的消息。”
嬴昭握紧剑柄，剑鞘冰凉，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儿臣……一定不辱使命！”
回到黑龙阁，嬴昭直接钻进了军情室。
墙上挂着老大一张大秦疆域图，北境那块用红笔画了长城防线和主要关口。
嬴昭站在图前，眼珠子盯在阴山北边那片空白地儿。
灰雾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
“叮！签到成功！地点：黑龙阁军情室。
奖励：北境古地图（标了三处可能是上古祭祀的破地方）”
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出现在手里。
嬴昭展开，眼睛一亮。
地图旧得很，边儿都磨毛了，可上面的线还清楚。
中间画着连绵的山，应该是阴山。
山北边，有三个用朱砂圈出来的点儿，旁边用古篆写着小字。
“东祭坛：风雷部老窝，可能有封印。”
“西祭坛：匈奴祖宗地儿，血祭的地方。”
“中央祭坛：封魔地入口，大凶。”
风雷部？
嬴昭皱起眉。
这部落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可“封印”俩字，让他心里一动。
难道灰雾的源头，跟某个被关起来的上古老家伙有关？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蒙毅、章邯、王贲仨人一块儿来了。
“殿下，北征的事儿，我们合计过了。”蒙毅开门见山，“黑龙卫三百人已经集合完毕，随时能走。
武院那边，学生报名可积极了，可要真挑出能上战场的，大概也就百十来人。”
章邯接话。
“机关部队新造了五十架铜人，比之前那批结实，关节处还加了护甲。
另外，夏太医那儿赶制了一批‘驱雾丹’，说是能暂时抗住灰雾侵蚀，可效果咋样，得试了才知道。”
王贲挠挠头。
“精骑好说，我手下那帮小子早就憋坏了。
就是……少司命姑娘和黎姜姑娘咋整？
她们还晕着呢，真要带着上路？”
嬴昭沉默了。
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不带吧，万一灰雾真得靠生命之力破解，他们可能抓瞎。
带吧，路上颠簸，她俩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正犯愁，夏无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殿下，两位姑娘……醒了。”
嬴昭猛地转身。
“醒了？！”
“刚醒，还虚得很。”夏无且走进来，脸上挂着累垮了的笑，“可意识清醒了，能说话。黎姜姑娘说……她们必须去北境。”
嬴昭一愣：“为啥？”
“她说，”夏无且顿了顿，“梦里有人告诉她，灰雾是‘死’到了头儿，得拿‘生’去怼。普天之下，现在只有她和少司命姑娘，摸到了那种层次的生命法则门道。”
军情室里一片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