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从未让你感到如此陌生。
明明是一样的银绿色帷幔,一样在壁炉里跳跃的幽绿火焰,一样从黑湖深处透进来的、被水波揉碎的惨淡光线。
你坐在那张惯常的沙发上,却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者——一个拿着过期入场券,闯进了记忆里某个定格场景的幽灵。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沙发皮革,触感细腻。
在帷幔世界里,你和西里斯也有这样的沙发。
冬天时,你会蜷在那上面看书,西里斯坐在地毯上,头枕着你的腿,灰眼睛半阖着,像只慵懒的大狗……
不要再想那些了。
你用力闭了闭眼,将那段画面撕碎。
再睁开时,眼前仍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些学生挤在另一张沙发上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你,又迅速移开。
你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在看你,而你对这种注视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你跌入帷幔之后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同学们的耳朵里,如果是的话,这足够成为一整个学年的谈资。
你试图让自己融入这片环境。
像过去五年一样,坐在这里,看书,或者只是看着黑湖里游过的巨型乌贼发呆。
但你做不到。
你的大脑记得太多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潘西突然状若无意地从你面前经过。
“哦,科丝科特,欢迎回来。”
面对她的问候,你差点脱口而出“帕金森小姐”,然后展示和蔼的微笑。
这是你作为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时对学生说话的语气。
你及时咬住了舌尖,只点了点头。
潘西似乎有些失望,转身走开了。
你松了口气,却感到更深的疲惫。
这已经是第……不知道第几个了。
沙比尼状似随意地问你是否需要笔记,诺特也远远地点头致意。
他们都在观察。
你低头看着膝盖上摊开的课本,里面的内容于你而言不算复杂,你只是为了尽快适应当前的教学内容。
字句在眼前跳动,却进不到脑子里。
凯伦。
你下意识地转头,想和凯伦说话,但身侧空无一人。
猝然的酸涩让你呼吸微滞。
对了,凯伦毕业了。
他现在不在霍格沃茨,不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认知明明在庄园时就已接受,但此刻坐在这间熟悉的公共休息室里,身体却比意识更早地背叛了你。
它还在习惯性地寻找那个拥有湛蓝眼睛的主人,寻找那份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守护。
你放下书,手指按了按眉心。
是你说要来学校的,你怎么能在一开始就产生退却的心理。
要适应。
你在心里对自己说,帷幔里的错位人生已经过去了。
哪怕过去你在霍格沃茨一直和凯伦作伴,也不妨碍你独自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看向书本。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休息室的门开合了几次,有人进来,有人出去。
你坐了多久?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窗外的天色逐渐沉入更深的墨蓝,黑湖底部的荧光水母开始浮现,在玻璃外投下幽蓝的光斑。
腿有些麻了。
你想,也许可以回宿舍去了,今天刻意坐在休息室里的时间应该足够你适应了,明天再继续吧。
至少在寝室里,你可以不必维持这副“正常”的假面,可以放任自己在两种记忆的夹缝里喘息片刻。
你合上书,刚要起身——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带有剧烈情绪的宣泄,来人好似不满意它缓慢的开门速度。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抬起头。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