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深黑色的校袍外套敞开着，里面银绿色的领带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风格。
铂金色的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些，几缕散乱地贴在白皙的额角。
但最让你怔住的，是他的脸。
记忆里的德拉科·马尔福——无论是现实里那个傲慢张扬的德拉科，还是帷幔里那个都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灰蓝色的眼睛犀利了很多，整个人的气场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匕首，肩膀宽阔，身姿挺拔。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像刚刚走过很长一段路。
然后，他的目光本能地扫过休息室。
对于休息室里众人的异样，他似乎格外关注。
几乎是第一时间，那双眼睛就锁定了你。
四目相对。
在你的视角里，两个德拉科·马尔福重叠了。
那是幻境里的某个下午，大概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
因为他和哈利又起了冲突。
他们不知何时形成了某种古怪的“互相看不顺眼，但必要时会合作”的关系。
德拉科气冲冲地跑来找你，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对着你抱怨。
“阿尔西教授，波特又——”
你当时笑了，递给他一杯热可可，耐心地听着他的抱怨。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态度。
然后没有多久，哈利也会赶到现场，两个人必然会让场面鸡飞狗跳。
此刻，同样的灰蓝色眼睛看着你，但里面没有委屈和张扬。
你下意识地张口，想叫他的名字，想问他“怎么了”——就像在帷幔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德拉科先动了。
他没有给你说话的机会，大步穿过休息室，靴跟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原本低声交谈的学生们全都噤了声，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德拉科·马尔福这学期本就阴郁得让人不敢靠近。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你面前。
他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或者干了什么事。
“德——”你刚吐出一个音节。
德拉科没有看你，他好像在刻意躲避你的视线。
他拉着你，转身就往休息室外走。
脚步快得你几乎跟不上。
你被迫踉跄着起身，手腕嵌在他的手里。
门在你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些窥探的视线。
走廊里的光线比休息室更暗。
地窖本就靠火炬照明，此时已是傍晚，橙黄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德拉科的背影拉成一道修长而紧绷的剪影。
他没有停，也没有说话。
只是拽着你往前走，步伐飞快，像在逃离什么，又像在奔赴什么。
你试图挣了挣手腕。
“德拉科，你要带我去哪？”
他没理你，反而握得更紧。
德拉科背对着你，导致你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步伐有些过快，于是放慢速度，方便你跟上
手依旧没有松开，或许因为你温热的皮肤，德拉科的手没有那么冰凉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他真的长高了好多。
身高差让你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长大了。
在你缺席的这段时间里，好似独自承受了什么、从而被迫迅速成长的德拉科·马尔福。
心脏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你，穿过一条又一条昏暗的走廊。
他最终停下的地方，是地窖深处一个几乎废弃的储藏室门口。
这里远离公共休息室和宿舍区，连火炬都稀疏许多，光线暗淡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