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总是在想下一步的时候，林墨哥哥已经想到下十步了。”小雨在一旁偷笑，“小林墨有林墨哥哥的印记，当然也能想到很多步。”
莉娜在实验室里继续研究。她改进了规则稳定器，现在能制造更复杂的“情感噪音”；分析了从南极设施带回的情感提取样本，发现了一种逆转能量化的可能路径；甚至开始设计一种“概念防火墙”，用于保护五个节点不受归亡使者的直接入侵。
第七天傍晚，苏婉在指挥中心监测到一个异常信号。不是来自终末画廊方向，是来自地球本身——南极冰封之心的搏动频率，突然改变了。
“频率加快了30%。”李静的投影分析数据，“沉睡者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林墨赶到指挥中心时，冰封之心的数据已经稳定在新频率上。更奇怪的是，全球的生命能量波动指数与这个频率完全同步，艾萨拉静滞舱内的生命权能也在同一节奏上搏动。
“像在……准备什么。”‘镜’轻声说，“沉睡者、生命权能、地球生物圈，三者开始同步。这通常只会在重大仪式前发生。”
“什么仪式？”扳机问。
没有人回答。
深夜，小雨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坐在床上，彩虹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小脸上满是泪水。
“怎么了？”同房间的小林墨也醒了，揉着眼睛问。
“我梦见了……”小雨的声音发抖，“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很多很多玻璃罐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发光的人。他们在罐子里说话，但是声音传不出来，只能看见嘴巴在动。”
她抓住小林墨的手：“索兰叔叔和帕拉斯阿姨也在那里！他们站在罐子外面，看着里面的人，脸色好白好白……”
小林墨额头上的印记亮了起来。他用小手擦掉小雨的眼泪：“梦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索兰叔叔他们也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可是如果逃不出来呢？”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他们也变成罐子里的人呢？”
这个问题，小林墨回答不了。
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直到天亮。
第八天，按照计划，侦察队应该已经抵达终末画廊。海上平台的所有通讯频道都保持静默等待状态，但除了宇宙背景辐射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
第九天，依旧没有信号。
第十天，扳机开始每隔一小时检查一次接收器。莉娜反复校准设备，确认不是技术问题。
第十一天，苏婉召集了紧急会议。
“根据跃迁时间计算，他们最迟应该在昨天就抵达并开始侦察。”她调出星图，“如果没有信号，可能的情况有三种：一，画廊有信号屏蔽；二，他们遇到了麻烦；三……”
她没有说第三种，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再等三天。”林墨说，“如果十四天时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启动应急预案。”
“什么应急预案？”卓玛问。
林墨看向‘镜’：“零号在记忆水晶里留下的‘概念切割’术式，如果反向使用，能不能在终末画廊的位置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镜’沉默了片刻：“理论上可以。但那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归亡使者重兵把守，强行打开通道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
“那就做好战斗准备。”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能失去他们。”
会议结束后，林墨一个人走到甲板边缘。夜色已深，海面泛着生命权能的绿光，天空中那些规则结晶的疤痕像星星一样闪烁。
胸口的白色光球突然剧烈搏动起来。
不是平时的温暖搏动，是一种警示性的、急促的搏动。时间源流在预警。
林墨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光球。在时间感知中，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现在，是未来。很近的未来。
画面里，海上平台被暗紫色的能量包裹，归亡使者的影子在空中凝聚。五个节点在苦战，但情感网络出现了裂痕。而在平台下方，深海之中，艾萨拉的静滞舱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画面到这里中断了。
林墨睁开眼睛，心跳如鼓。时间存量监测器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89年68天】→【89年67天】→【89年66天】……
一次预警，消耗了整整两天存量。
这不是幻觉，是时间源流对可能未来的示警。
某种危机，正在逼近。
而且很快。
林墨转身跑向指挥中心。他需要立刻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海面之下，艾萨拉静滞舱内的融合进度，悄然跳过了60%的阈值。
生命权能的印记，第一次完全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复杂的、旋转的、由无数绿色光丝编织成的符号。
符号的中心，艾萨拉睁开了眼睛。
深绿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生命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