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雨抓住他的手：“林墨哥哥，我下午看见了一条新的线。”
“什么线？”
“从你心里连出去的线，很细很细，银色的，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小雨困惑地说，“但线的另一头……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林墨愣住了。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白色光球平静地搏动着。
空的？
第二天清晨，平台中央甲板。
四支队伍整装待发。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波浪都像是被冻结了，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空气里有股臭氧的味道，那是规则不稳定时特有的征兆。
苏婉坐在轮椅上，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清单。她的理性印记微微发光，确保没有遗漏。但当她抬头看向林墨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属于“理性”的东西。
“活着回来。”她只说了三个字。
林墨点头，没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
李静推着轮椅过来，递给林墨一个小盒子。“规则稳定手雷的改进型，莉娜昨晚赶工的。遇到归亡使者时，能争取五秒时间。”
“五秒够了。”林墨接过盒子。
卓玛站在甲板边缘，她的本体已经穿上全套战斗装备，准备随塔林和张猛出发。她的投影留在平台，与苏婉、李静一起维持网络。两个卓玛同时向林墨敬了个军礼，动作完全同步。
艾萨拉最后出现。她今天看起来更像“艾萨拉”了，深绿色长袍边缘绣上了银色的海族纹路，那是艾莉娜连夜绣上去的。她的眼神是混合的，但“艾萨拉”的部分明显占主导。
“五个锚点的建立会同步进行。”她说，“无论你们在哪里，都能感受到共鸣。如果遇到危险，就抓住那个共鸣——它会像灯塔一样指引你们。”
她走到林墨面前，伸出手。林墨握住，时间源流与生命权能再次共鸣，但这次很温和，像老友告别时的握手。
“记住。”艾萨拉轻声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果你迷失在因果里，就找最简单的那条线——连接着你的心，和你在乎的人。”
林墨想起小雨说的那条“空的线”。
他没问出口。
第一队出发：林墨和小雨。他们没有用潜航器，而是直接走进林墨展开的时间折叠区——一步跨出，身影就消失在甲板上，像走入了一面银色的镜子。
第二队：索兰和帕拉斯。帕拉斯抱着可能性之书，索兰驾驶着改进型潜航器“深渊之语二号”。潜航器无声滑入海中，留下细微的涟漪。
第三队：塔林、张猛，以及三名星灵旅者战士。永恒观测者号的主力舰悬浮在平台外海，投射下传送光束。星光笼罩几人，瞬间消失。
第四队……其实没有出发。莉娜和扳机留在平台实验室，他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设备和闪烁的数据流。扳机戴上特制的神经接口头盔，做了个夸张的深呼吸：“好了各位，我要开始写宇宙级病毒的代码了，万一写崩了导致太阳爆炸，记得在我的墓碑上写‘此人死于加班’。”
莉娜踢了他椅子一脚：“专心。”
甲板上只剩下留守的人。苏婉、李静、卓玛的投影、艾莉娜，以及站在栏杆边的艾萨拉。
海风突然变大了，吹起艾萨拉的深绿色长发。她抬头看向天空，那里，规则结晶的疤痕正在缓慢搏动。
“开始吧。”她轻声说。
深绿色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分成四缕，分别连接苏婉、李静、卓玛投影，以及她自己。五个节点的印记同时亮起，光芒直冲云霄，在高空分散成五个方向——正对应四支队伍离开的方向，以及平台本身。
在时间折叠中穿梭的林墨感觉到了。在深海潜航的索兰感觉到了。在地心传送的塔林感觉到了。在实验室埋头研发的莉娜感觉到了。
那是锚点的呼唤。
是回家的路标。
是文明在说：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平台指挥中心里，扳机看着监控屏幕上四路队伍的实时信号，突然笑了。
“怎么了？”莉娜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扳机说，“就是觉得……我们这群从末世废墟里爬出来的家伙，现在居然在策划给宇宙终极存在做一顿难吃到吐的饭。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肯定觉得作者脑子有坑。”
莉娜也笑了：“那就让他们觉得吧。”
她看向窗外，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灰白色的云层，在海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倒计时：
21天14小时33分。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