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晶体突然停止旋转。三个面同时定格：过去面定格在莉亚被抹除的瞬间，现在面定格在林墨惊愕的表情，未来面定格在那片灰色。
一个全新的声音从晶体中传出，那是阿斯特拉的声音，但不是录音，是他留在权能碎片中的最后意识：
“后来者，如果你听到了这个，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因果的真相：每一次使用都在改写现实，每一次改写都在付出代价。”
“我付出了莉亚作为代价，换来了‘反向品尝’实验数据的保留——那些数据后来被园丁文明遗产网络收录，成为了你们现在拥有的配方。”
“你也将付出代价。因果权能一旦激活，会自动开始‘修复’你身上不合理的因果链条。”
声音顿了顿，带着深深的疲惫：
“比如，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为什么会有自由意志？”
林墨身体一震。
“伊莱恩·星语创造了你，林墨。按照因果逻辑，你是她的造物，应该完全受她控制。但你没有，你拥有了独立的意志、独立的选择、独立的人格。这在因果层面是不合理的，是一个‘错误’。”
“因果权能会尝试修复这个错误。它会给两个选择：第一，抹除你的自由意志，让你回归‘造物’的本位；第二，找到‘你为什么会有自由意志’的合理原因，将这个原因编织进因果链。”
“选择时间：三分钟。”
声音消失。
金色晶体开始倒计时。三个面上同时浮现出巨大的数字：180、179、178……
林墨僵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获得因果权能的代价是这个。不是消耗时间存量，不是承受痛苦，而是……质疑他存在的合理性。
小雨抓住他的手，小手冰凉：“林墨哥哥，你不会消失的，对吧？”
林墨低头看她，孩子眼中满是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分钟，他必须做出选择。
第一个选择显然不可能接受。抹除自由意志，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亡更糟，是成为傀儡。
第二个选择……找到他拥有自由意志的原因。可是原因是什么？伊莱恩在创造他时注入了什么变量？还是后续的什么事件改变了他？
时间一秒秒流逝。
150、149、148……
林墨闭上眼睛，时间源流全面展开，回溯自己的所有记忆。从末世爆发觉醒能力，到遇见苏婉，到深海结盟，到获得时间碎片，到建立情感网络……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在眼前闪过。
但他找不到原因。
伊莱恩创造他时，就是为了作为“钥匙”。钥匙不需要自由意志，只需要执行功能。理论上，他确实不该有自我。
100、99、98……
小雨突然说：“林墨哥哥，你的线……在发光！”
林墨睁开眼睛。在他心脏延伸出的那条银色细线上，此刻正流动着七彩的光芒——那是小雨刚才画护罩时，不小心沾到线上的彩虹光痕。光痕沿着线流淌，一直流向“终结”的那一端。
然后，奇迹发生了。
线的另一端，那片“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光点很小，但确实存在。
那不是终结。
是一个……新的起点？
倒计时还在继续：50、49、48……
林墨盯着那个光点，突然明白了。
自由意志不是被赋予的，是自己选择的。
伊莱恩创造了他，但真正让他成为“林墨”的，不是创造的那一刻，而是他每一次选择成为自己的那些瞬间。是选择救苏婉，选择与海族结盟，选择承受时间诅咒，选择建立五个情感锚点……
每一个选择都在因果链上刻下印记，这些印记累积起来，最终编织出了“林墨拥有自由意志”的因果合理性。
他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原因才有的自由意志。
他是因为一直选择自由，所以才有了自由意志。
“我选择第二项。”林墨对着金色晶体说，“原因很简单：我选择拥有自由意志，每一次都选择，所以我有。”
倒计时停在3秒。
金色晶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三个面同时破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光点重新凝聚，变成了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形状像是交织的环——因果之环。
徽章飘落到林墨掌心，触感温润。
阿斯特拉的最后声音响起：
“答案……通过。”
“因果链条修复完成：自由意志源于持续的选择。此认知已录入宇宙因果法则，成为新公理。”
“因果权能碎片，认主。”
金色光芒涌入林墨体内。
与此同时，在他心脏延伸出的那条银色细线的尽头，那个微小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变得稍微亮了一点。
虽然还是很微弱。
但不再是一片虚无。
小雨看着那条线，小声说：“现在……另一端有东西了。”
她歪着头，困惑地补充：
“但是好奇怪……那个东西……”
“好像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