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平台二层，新建的训练室外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大部分是轮休的工作人员，听说今天要给两个孩子正式上课，都好奇地想来“偷师”——毕竟小雨的神话编织者能力和小林墨的时间感知，在整个平台都是传说级的存在。莉娜不得不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散了吧散了吧，这是封闭训练，怕干扰。真想看的话，等会儿走廊的监控屏幕会直播部分内容。”
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但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员还是赖在走廊尽头，假装在检查通风管道。
训练室内，帕拉斯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房间约有五十平米，墙壁覆盖着吸音和能量阻尼材料，地面铺着软质胶垫，四角安装了全方位的监测探头。房间中央留出空旷区域，那里已经用荧光胶带贴出了两个直径一米的圆圈——小雨和小林墨的站位点。
“规则很简单。”帕拉斯对两个孩子说，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简练的深蓝色训练服，可能性之书吊坠用特殊的绝缘材料包裹着，防止能量干扰，“站在圈内，按我说的做。如果感觉不适，立刻举手。明白吗？”
小雨认真点头，彩虹色的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她能看见训练室里漂浮着各种“线”——昨天帕拉斯教她认识的“情感连接线”和“记忆锚线”，还有今天新出现的、从监测设备延伸出来的“数据线”。这些线在她眼中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她和林墨正站在网的节点上。
小林墨则闭着眼睛，用时间感知“触摸”这个空间。他感受到训练室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0.3秒——这是帕拉斯提前调整的，为了让孩子们有更充裕的反应时间。他还感受到角落里有一块区域的时间是“凝固”的，那是昨天莉娜做测试时留下的能量残留。
“今天三位老师。”帕拉斯介绍，“我负责理论课，卓玛教控制技巧，莉娜教实际应用。我们一步一步来。”
她走到房间侧面的控制台前，调出全息投影。投影显示出一幅复杂的能量图谱，像一棵倒置的大树，根系向上延伸。
“首先，复习昨天的内容。小雨，你看到多少种线？”
小雨睁开眼睛：“七种。红色的是情感连接线——现在房间里最强的一条是从我连接到小林墨的，是‘朋友’线。蓝色的是记忆锚线，大部分连向外面，但有一条连向……”她顿了顿，“连向林墨哥哥。虽然他不在这里，但线还在。灰色的是数据线，连着所有设备。银色的是……时间线？”
帕拉斯赞许地点头：“很好。银色的是时间流动的轨迹线，那是小林墨能感知的范畴。但你能看见，说明你们的能力已经开始共鸣了。接下来——”
她切换投影，显示出一张人类大脑的解剖图，但某些区域被标上了不同的颜色。
“神话编织者的能力根源在右脑的颞叶和顶叶交界处，这是创造力和空间感知的中枢。而时间感知能力，按照园丁文明的记载，与海马体和前额叶的时间编码神经元有关。你们两个的能力看似不同，但在神经层面上，都涉及对‘非实体维度’的感知和操作。”
小林墨举起小手：“帕拉斯老师，什么叫……‘非实体维度’？”
“就是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东西’。”帕拉斯耐心解释，“比如时间，比如情感，比如记忆。在园丁文明的理论里，宇宙有九个基础权能，我们熟知的物质、能量是实体权能，而时间、意识、规则这些是非实体权能。你们的能力，就是接触到非实体维度的窗口。”
她说完，看向门口。卓玛和莉娜已经等在那里了。
“理论部分到此为止。”帕拉斯拍拍手，“现在，卓玛教官教你们控制。”
卓玛走进训练室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这位女军官没有穿军装，而是一套灰色的运动服，但站姿依然笔挺，眼神锐利。她先绕着两个孩子走了两圈，像在审视新兵。
“控制能力的第一步，是控制自己。”卓玛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小雨，你现在看到那么多线，是不是觉得很乱？有时候线太多，会头晕？”
小雨老实点头：“嗯……特别是人多的时候，线会缠在一起，像乱糟糟的毛线团。”
“那就先学会‘不看’。”卓玛走到她面前，“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我，你现在能感觉到什么？”
小雨照做。几秒后，她说：“还是能感觉到线……但没那么清楚了。像从高清画面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很好。现在，尝试只‘看’一条线。选最简单的那条——你和小林墨之间的朋友线。”
小雨努力尝试。她皱着小脸，额头渗出细汗。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有些沮丧：“不行……我一想‘只看一条’，其他线反而更显眼了。”
卓玛没有责备，反而点点头：“正常。这叫反弹效应。当你刻意压制某些感知时，大脑会反弹性地加强它们。所以第二步——不要‘压制’，要‘引导’。”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个简单的节奏音频：咚、咚、咚，每三秒一次。
“跟着这个节奏呼吸。吸气三秒，呼气三秒。在每次呼气的瞬间，想象你所有的感知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片干净的沙滩。然后在吸气的瞬间，让感知慢慢回来，但只允许‘朋友线’这一种感知先上岸。”
这个方法很有效。小雨试了三次后，眼睛亮起来：“可以了！虽然其他线还在背景里，但朋友线变得最清晰！”
小林墨在旁边也跟着练习。他不需要“看”线，但他要控制时间感知的强度。平时他就像戴着一个永远调不准音量的耳机，时刻能听见时间的“声音”——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有的地方还会“卡顿”。卓玛教他用同样的呼吸法，把时间感知的“音量”调低。
“控制不是关闭能力。”卓玛总结，“是把能力的开关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能力控制。你们要成为能力的主人，不是奴隶。”
训练进行了四十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莉娜端来两杯特制的营养饮料——加了稳定神经的草药，味道有点怪，但孩子们乖乖喝完了。
“接下来是我的部分。”莉娜调出几个全息模型，是平台常见的设备结构图，“应用课很简单：用你们的能力，解决实际问题。”
她指着一个水泵的模型：“这个水泵叶轮有轻微的偏心磨损，导致每旋转三十圈就有一次振动。小雨，你能‘看到’这种机械的‘健康线’吗？”
小雨盯着模型看了半天，摇头：“机器……没有情感线。但有一种灰色的线，很细，连接着每个零件，线在振动的地方有点……打结？”
“那就是应力集中线。”莉娜兴奋地记录，“很好！那么如果你看到这种打结，能做什么？”
小雨拿出彩虹蜡笔，在空气中轻轻一点。蜡笔划过的地方，浮现出一小片固化的光，光里映照出水泵的影像。她尝试用蜡笔去“梳理”那个打结，但蜡笔直接穿了过去——固化的光无法影响全息投影。
“啊，不行……”小雨有点泄气。
“不是让你直接修。”莉娜笑了，“是让你提供信息。如果你能看到应力集中点，就能提前预警，让我们在故障发生前更换零件。这就是应用。”
她又转向小林墨：“你的能力更抽象一些。但想象一下，如果一台精密仪器内部的时间流速突然变快或变慢，零件的老化速度就会异常。你能感知到这种异常吗？”
小林墨闭上眼睛，把手虚按在水泵模型上。几秒后，他睁开眼：“这个模型没有时间异常……但训练室东边的通风管道，那里有一小段的时间比周围慢0.05秒，像……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莉娜立刻调出通风管道的监控。果然，那段管道内部结了一层特殊的菌膜——是物质权能微粒催生的新型微生物，它们的新陈代谢会轻微扰动局部时间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