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一起走。”他说,“我和雷九先走,沿北谷暗溪下行,避开主哨。敖烬晚半个时辰动身,走东坡老林,绕到祭坛后侧埋伏。你们两个的时间必须掐准,差一点都可能撞上巡逻队。”
雷九点头,“我能跟上。”
“还有这个。”秦无尘伸出手。
墨鸢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符篆,放在他掌心。
“这符能压住气运波动,最多遮半柱香时间。关键时刻贴在胸口,别浪费。”她说,“别硬拼,任务完成就撤。我不希望你们死在外面。”
秦无尘收起符篆,没说话。
他知道她不是在命令,也不是在劝告,而是在提醒——他们扛不住再失去任何人。
“时间定在子时。”他说,“我来引路。路线我已经记下了。记住,只许破坏连接,不准恋战。哪怕看见机会也不能贪功,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雷九磨了下刀刃,“要是有人挡路呢?”
“杀了。”秦无尘说,“但杀完立刻走,别停留。”
敖烬咧嘴笑了下,“这才像话。”
秦无尘看向墨鸢,“阵法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两个时辰内。”她说,“我现在就开始布。你们趁这段时间养伤、换装、准备工具。别想着硬扛,这一趟拼的是速度和隐蔽。”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如果中途感应中断,说明阵法失效,你们必须立刻放弃任务,原路返回。我不允许任何人因为固执送命。”
秦无尘看了她一眼,点头。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上次雷九失忆,敖烬被反噬,都是因为强行突破系统设限。
这一次不能再出意外。
他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
“我去整理装备。”他说,“雷九,跟我来。”
雷九应了一声,跟着他往据点深处走。
敖烬没动,站在原地盯着墨鸢。
“你不信任我?”他问。
“我不信任任何受伤还敢往前冲的人。”她说,“你要是死了,谁替我盯着那条老龙留下的烂摊子?”
敖烬哼了声,转身走了。
主厅里只剩下墨鸢一个人。
她坐回阵眼位置,手指轻抚三色旗杆,低声念咒。
旗面微微颤动,重新立直。
千机罗盘也被她捡了起来,擦干净泥,放回原位。
她闭上眼,开始调息。
外面天色渐暗,风卷着灰土拍在墙上。
据点边缘还能听见零星脚步声,是守卫在换岗。
远处山道上,黑影仍在移动,但没有再发起进攻。
他们在等。
秦无尘也在等。
他在一间小屋里翻出一套灰袍,剪短了袖口和裤脚。
雷九坐在旁边,用布条缠右手,刀放在腿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半炷香后,敖烬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小瓶药膏。
“给你。”他把瓶子扔给秦无尘,“止血的,涂在肋骨那道口子上。别撑到半夜裂开。”
秦无尘接过,拧开闻了下,点头。
“谢谢。”
“别死。”敖烬说,“我还欠你一顿酒。”
说完他就走了。
秦无尘把药膏涂上,撕了块布裹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快黑透了。
他抬起左手,袖子里的冰蚕丝带又开始发烫,比刚才更明显。
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雷九站起身,拿起刀。
“走?”
“再等等。”秦无尘说,“等墨鸢的阵布好,等风转向北。”
他望着窗外,手指搭在剑柄上。
屋外传来轻微响动,是敖烬在检查武器。
远处主厅方向,三色旗重新亮起微光。
一切就绪。
秦无尘深吸一口气。
“子时一到,出发。”